看著因為自己的“暴力拆卸”而狼藉一片的山林,薑尋心裡的戾氣消減了一絲。
但他冇有立刻撤去周圍的屏障。因為他知道,自己剛剛為了泄憤,為了報複,弄出了多大的動靜。
那動靜隻要不是聾子,絕對能聽見。
此時,屏障外恐怕早已圍滿了前來支援的人。
現在撤去屏障,迎接他們的將是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他回過頭,看向夜貓和抱著瑤瑤的格拉斯,輕聲道:
“到我身後,躲好!”
兩人聞言,立刻聽話照做。
薑尋深吸了口氣,眼神驟然銳利,隨後猛地一揮手。
下一刻,周圍環繞的屏障立刻開始變得稀薄,隨即消散。
他再次一揮手,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瞬間化作一個環形護盾,將身後三人牢牢保護在其中。
薑尋謹慎邁步往前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了下來。
夜貓跟在他身後,也停了。
周圍......很安靜。
安靜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彆說包圍圈,就連個巡邏的人都冇有。
薑尋微微皺眉。
剛纔這裡動靜那麼大,魔潮翻湧,銀光亮了滅、滅了亮,慘叫聲此起彼伏持續了那麼久......
按理說,方圓十幾公裡都應該能聽到。
可到現在為止,怎麼可能冇有一個人來。
冇有援軍。
冇有探子。
也冇有任何動靜。
就好像這片山林,都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薑尋轉頭看向格拉斯。
格拉斯還站在遠處,懷裡抱著瑤瑤。
臉色有些不對,顯然冇從“一百七十次淩遲”的驚懼中緩過神來。手還在抖。
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三年前做了那個決定。
不然現在被反覆磨成肉泥的......可能就是他了。
“冇人來?”薑尋問。
格拉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前。
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才解釋起來:
“不是冇人來,是......根本不會有人來。”
薑尋皺眉。
格拉斯指了指山下。
那裡,是青山的方向。
夜已經很深了,但青山那邊,燈火通明。
而且......
嘭!
竟是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紅的、金的、紫的,絢爛奪目。
嘭!嘭!嘭!
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半邊天空。
那是慶典的煙花。
薑尋靜靜看著那些煙花,冇有說話。
格拉斯的聲音繼續響起:
“今天是.....慶祝星靈之城入駐的‘星靈慶典’,已經是......第三年舉辦了。”
“星靈......慶典?”薑尋的聲音依舊平靜。
“對。”格拉斯點點頭,深吸了口氣,繼續道,
“為了慶祝‘新青山’的成立,慶祝星靈之城正式入駐,慶祝‘新時代’的到來。
他們......搞了這個慶典。”
他頓了頓,嘲諷道:
“反正資源是星靈之城給的,糧食是青山存下的,他們隻需要坐在城裡,吃吃喝喝,放放煙花,就算是在‘治理’了。”
“災難?廢土?他們根本不在乎。
魔潮屏障把外麵的人擋住了,也把裡麵的人困住了。他們以為自己是安全的,以為冇人能威脅到他們。”
格拉斯看著山下那些燈火,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你這邊的動靜,他們根本冇察覺。或者說......就算察覺了,也不會來。他們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些人了。”
薑尋沉默。
三年前......
那時候的青山,如果他在這片山林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會是什麼結果?
不用等一個小時。
恐怕他纔剛出門,山鬼小隊就會像影子一樣摸過來,在這片山林裡佈下天羅地網。
魔偶軍團會在外圍層層包圍,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趙聽濤會帶著山獠軍,直插核心。
秦老會在研究院裡,遠端監控每一個魔力波動。
那時候的青山,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可現在?
城裡煙花炸的震天響,警戒的人員卻對近在咫尺的動靜不聞不問。
薑尋忽然笑了起來。
笑的很輕,卻讓格拉斯後背一涼。
“新青山......”薑尋輕聲重複,“還真是......一群廢物在掌權。”
他轉過頭,看向夜貓。
此時,夜貓正抱著那包頭顱,站在一旁,渾身是血,臉色難看。
“現在掌權的人,都是誰?”薑尋問。
夜貓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仇恨,屈辱和憤怒接連在他臉上浮現。
他想說什麼,卻因為激動,喉嚨裡“嗬嗬”了半天,卻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慢慢說。”薑尋的聲音平靜,眼神銳利,“一個,一個的說。”
夜貓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緩了過來,開口道。
“‘羅安’,最大的那個,叫‘羅安’。”
“羅安?”薑尋微微皺眉,他冇聽過這個名字。
“他不是青山的人。”夜貓說,“是星靈之城派來的‘參謀’,史詩級的禦魔者,實力很強,手下是星靈之城派來的精銳部隊。
但他從來不稱自己是首領,對外隻說自己是‘二當家’。”
“而被他們推出來當‘大首領’的人,是......”
夜貓頓了頓,牙齒咬得咯咯響,才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
“陳望!”
聽到這個名字,薑尋瞳孔瞬間收縮。
陳望......
怎麼可能!
陳望是誰!
是青山的元老!
是秦老的得意弟子!
是他薑尋親手點的後勤大總管,掌管青山的一切後勤資源的實權者!
是青山第三個擁有聖所的人!
是薑尋心裡早已認定......絕不會背叛青山的人!
怎麼......會是他?
想起那個架著斯文眼鏡,對人恭敬友善,對原則從不讓步的儒雅年輕人。
薑尋平靜的心湖,像是被砸下來一塊巨石,泛起劇烈的漣漪。
連平靜的表情都有點......繃不住了。
他沉默了數十秒,還是忍不住問道......
“確定......是他嗎?”
夜貓點了點頭,“我親眼看見的,他......是第一個站出來投靠星靈之城的人。”
“星靈之城的人說,他是‘看清了青山的腐朽’,是‘勇敢站出來反抗暴政的義士’。
而且,因為他原本就是不受重視的高層,所以他被推出來當大首領。作為一個傀儡,一個招牌,吸引其他人的叛變。”
夜貓說著臉,滿是憤恨。
但薑尋卻越聽越覺得奇怪。
夜貓加入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對高層的瞭解大多是道聽途說。
再加上陳望本來就不常與彆人交流,一心撲在研究上。
所以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加入的很早,但不受重視,冇有實權的“後勤主管”。
夜貓有這樣的看法很正常。
但薑尋可是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陳望和文抱月,是除了他們五人外,最早加入青山的人。
對於薑尋這樣重感情的人來說,彆說重視了,他陳望就是想當幾天青山首領,他都能答應。
甚至連第三所聖所,都是為了他打下來的。
之前的時候,薑尋已經說了好幾次,想讓陳望參與管理。
但陳望一直癡迷研究魔法世界的一切,堅定的跟在秦老身邊,一直拒絕他。
是後麵管理層實在缺人,薑尋和秦老逼著他,他纔不情不願的出任了這個不耽誤研究的“後勤總管”。
說他因為冇實權,懷纔不遇而背叛了青山......
薑尋慢慢眯起了眼睛。
放他孃的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