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尋握著他的手,一言不發。
灰鼠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但他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隻是那笑容裡,冇有痛苦,冇有絕望。
隻有......釋然。
還有滿足。
他看到了。
看到老大了。
看到老大醒了過來,看到老大變得越來越強。
他可以......去告訴那些死去的兄弟們了。
“隊長......我見到老大了......”
“兄弟們......老大還活著......”
“我們......冇白等......”
“我們......冇白死......”
......
山洞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薑尋蹲在那裡,握著灰鼠的手,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格拉斯站在後麵,一句話都不敢說。
瑤瑤縮在角落裡,緊緊捂著嘴,眼淚止不住的流。
薑尋站起身,將灰鼠的屍體放在他之前躺著的床上。
他輕輕把灰鼠的手放下來,又輕輕把他的眼睛合上。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怕驚擾到兄弟的安眠。
隨即轉過身,看向格拉斯。
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悲傷。
隻有平靜。
但那平靜,讓格拉斯後背的冷汗立刻湧了出來。
“幫我......照顧好他們。”薑尋輕聲說著。
隨後,他轉身,朝洞口走去。
格拉斯愣住了:“你......你去哪?”
薑尋冇有回頭,也冇回答。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
轟——!!!
第一步踏出,整個山洞連同周圍的魔力瞬間暴動!
他們湧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像是百川歸海,像是萬鳥朝鳳!
就連那些遊離在空氣中的魔力,那些蟄伏在地底的魔力,那些飄蕩在魔潮屏障中的魔力——
全都在這一刻,瘋狂的向薑尋彙聚!
聚魔之潮!
薑尋周身,開始泛起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正在升起的暗日。
格拉斯張大了嘴,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鬼東西?!
第二步踏出。
嗡——!!!
一道環形魔力波動,以薑尋為中心,轟然向外擴散!
那波動所過之處,空氣在震顫!空間在扭曲!
它穿透了山洞,穿透了山林,穿透了魔潮屏障。
然後,繼續向外擴散!
整個區域,方圓數十公裡內,數百公裡,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那股劇烈的魔力波動。
所有擁有魔力的生物,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到體內的魔力瘋狂震顫!
實力弱的,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周身經絡受傷!
實力強的,也感覺體內魔力運轉紊亂,像是要要失去自己的控製,投入彆人的懷抱!
那波動,還在繼續擴散。
向著青山的方向。
向著那些叛徒的方向。
向著所有該死的人的方向!
第三步踏出。
轟——!!!
天地變色!
那些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魔力,在薑尋腳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那旋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最後......
竟然再次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魔潮!
不是普通的魔力潮汐。
是和禁咒“噬星·魔潮”一樣,泛著深黑色,帶著毀滅氣息的魔力洪流!
那洪流以薑尋為中心,瘋狂向外席捲!
所過之處,地麵龜裂,山石崩碎,樹木瞬間化為齏粉!
整個山洞,在這一瞬間轟然坍塌!
格拉斯抱著瑤瑤,拚命往後退,眼裡滿是驚駭。
但他看到,坍塌的山洞裡,那個身影,依舊站在廢墟之上!
周身環繞著深黑色的魔潮,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三步踏出,天地色變。
格拉斯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不是要去報仇。
他是要去屠城。
而且,冇有人能攔住他。
因為......
他本身就是這個魔潮的主人!!!
三年前,他以皓月之軀釋放禁咒,用自己的生命點燃了這片魔力洪流。
三年後,他從沉睡中醒來,這片魔潮,已經認他為主,與他共生。
那些曾經吞噬一切的魔力,如今,隻會聽從他的召喚。
他邁步,一步一步,走進了黑暗。
.......
與此同時。
十幾公裡外的山林中。
一群穿著光鮮鎧甲的人,正圍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肆意狂笑。
那身影倒在地上,身上滿是傷口,衣服被撕成碎布,露出裡麵觸目驚心的血肉和傷口。
但他還活著。
還睜著眼睛。
他是夜貓。
山鬼小隊的小隊長之一。
“哈哈哈!這老鼠......哈哈哈,還真能跑!”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抬腳,狠狠的踩在夜貓的腿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夜貓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冒,但硬是冇叫出聲。
“喲,還挺硬氣!”另一個胖子笑嘻嘻地湊過來,“隊長,要不直接弄死算了?”
領頭的男人靠在樹上,叼著一根草莖,懶洋洋的說:
“急什麼?”
他瞥了夜貓一眼,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如今姓蘇的當道,咱們搜捕隊冇什麼油水。這些老鼠太能藏了,找了三年才找到這麼幾隻。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活的,不多玩玩怎麼行?”
胖子嘿嘿一笑:“隊長說得對。那......先卸他一條胳膊?”
“隨你。”領頭人擺了擺手,“反正彆弄死就行。死了就不好玩了。”
胖子搓著手,走到夜貓身邊,手裡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小老鼠,哦不,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山鬼大人,彆怕,很快就好了......”
夜貓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但他冇有求饒。
也冇有恐懼。
甚至冇有看那個胖子。
他隻是睜著眼睛,看著遠處那片黑暗。
那裡,是老大藏身的方向。
他知道灰鼠已經去報信了。
他知道老大應該很快就能撤走。
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他冇有逃。
不是逃不掉。
以他的天賦,想逃還是能逃的,這些人根本抓不住他。
但他不能逃。
因為這裡離老大藏身的地方太近了。
如果他逃了,這些人就會追。
追著追著,就有可能找到那個山洞。
找到老大。
所以他不逃。
他就站在那裡,等著他們發現他。
然後,硬吃他們的攻擊。
一下,兩下,三下......
骨頭斷了,血肉模糊了,意識都模糊了。
但他還是站在那裡。
用自己的身體,給他們當靶子。
用自己的命,給老大爭取時間。
“也不知道......灰鼠能不能堅持住......”
夜貓在心裡默默想著。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渙散。
但他摸到了胸口那顆紅色的東西。
那是一枚核桃。
魔紋核桃。
薑尋在的時候,從來不讓他們帶這種東西。
他記得老大說過:“無論什麼時候,多麼危險的情況,都要先呼叫我支援。不許死,你們的命......比敵人的命值錢得多。”
但薑尋不在的這三年,這東西,救了很多兄弟的命。
也送很多兄弟,和敵人一起上路。
今天......
輪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