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當然不同意。”格拉斯繼續說，“但星靈之城的人，已經滲透了很久。你們內部，有人給他們開門。”
“那一戰，打了三天。”格拉斯的聲音越來越低，他有點畏懼薑尋身上那股不自覺逸散出來的氣息，
“洛爾、阿爾傑、你的魔偶，還有那些忠於你的山獠軍，鎮山軍，全都拚了命。
流民也上了，老人也上了，孩子......也上了。”
“但打不過。星靈之城來了三個史詩級霸主，還有一支精銳軍團。你們的人，死傷慘重。”
薑尋的表情慢慢從暴怒變得平靜。
他想象著那個畫麵。
洛爾渾身是血，阿爾傑法杖碎裂，趙聽濤帶著山獠軍一次次衝鋒又一次次倒下。
丸子、斷罪，核心都快耗儘，還在拚死戰鬥。
還有那些流民，那些他親手救回來，給了他們希望的人。
拿著鋤頭和柴刀，衝向那些全副武裝的敵人。
“最後關頭，”格拉斯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他們封閉了屏障唯一的入口。”
“洛爾、阿爾傑、你的魔偶，還有那些還活著的人，全都撤到了屏障裡麵。
他們用最後的力量，把入口封死了。”
“但代價是......所有人都重傷昏迷。洛爾他們，現在還被封在屏障裡的某個地方，生死不知。”
薑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其他人的忠誠，在薑尋的預期之內。
那是他生死與共的夥伴。
可冇想到，老洛、阿爾傑，他們在自己消失後，在自己冇法兌現承諾後......竟然也冇有離開。
是他們......拚死護住了青山。
“繼續說吧。”薑尋的聲音冷的像冰塊，他知道，後麵可能還有更絕望的訊息等著他。
“入口封死之後，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星靈之城的人，隻能在外麵等著。”
“但青山......還是易主了。”
薑尋慢慢抬起頭：“這是......什麼意思？”
“那些投降的人。”格拉斯看著他，眼神有些唏噓。
“是那些早被收買的人，那些開門的人，他們成了青山的新主人。
星靈之城扶持他們，讓他們管理青山。那些忠於你的人，要麼死了，要麼逃了，要麼被封在裡麵。”
“那......秦老他們呢？”薑尋的聲音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秦老......在哪？”
他們五人早商討過，如果有一天，作為青山首領的薑尋不幸死亡，青山......則由秦老管理。
之後是老趙、念念、躍然。
除非他們死光，否則，不會出現青山易主的情況。
聽到薑尋的詢問，格拉斯沉默了。
然而，那種沉默，卻比任何話都讓人恐懼。
薑尋死死盯著他，等著他開口。
過了很久，格拉斯才慢慢說：
“我知道青山的情況，另外兩人在哪不知道，但趙聽濤也在作戰中重傷昏迷，至於秦老......”
“他撐了很久。直到那些投降的人，那些對你、對青山有怨恨的人，聯合起來，組織了一場襲擊。”
薑尋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們......成功了。”格拉斯的聲音平淡，說出這話時，他甚至不敢帶上自己的情緒，他隱約感覺到你身上的變化，
“他們重傷了秦老。”
薑尋的身體僵住。
“但秦老在最後一刻，做了一件事。”
格拉斯看著薑尋，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定位到了你的位置，然後用某種手段，把你從魔潮裡拉了出來。”
“你被拉出來的位置，剛好遇到逃難的瑤瑤母女。”格拉斯繼續說，
“瑤瑤的媽媽認出了你，帶著你逃命。她們一路逃，逃到了我藏身的地方。”
“那時候，你剛被拉出來，渾身都是魔潮侵蝕的痕跡，幾乎冇了氣息。
瑤瑤的媽媽用自己的天賦，配合瑤瑤的棒棒糖，硬生生把你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但她自己......”
他頓了頓，冇說完。
但薑尋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他想起瑤瑤說的那句話：“媽媽累了，就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事情......似乎清晰了。
一場戰鬥，一場賭上青山命運的豪賭，是他們輸了。
蒼白之影確實死了，但他們也冇有一個好的結果。
天然屏障形成、一流勢力介入、第四次災難開啟，最後是......青山被一群畜生占據。
薑尋默默消化著所有資訊，他冇有暴怒。
冇有嘶吼。
冇有流淚。
他隻是低著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山洞的木屋裡安靜得可怕。
然而......格拉斯卻忍不住默默後退了兩步。
他駭然察覺，薑尋身上正瀰漫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那氣息像是一頭蟄伏在深淵裡的猙獰惡獸，不吼不動、不露鋒芒，卻透著滔天的凶戾。
隻是靠近，便會本能的感到那股極致的恐懼，讓人下意識躲避。
還有......
看著薑尋周身環繞的規則波動，格拉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氣息代表著什麼，他很清楚。
那是他花費十幾年都不能成功跨越的，夢寐以求的境界......
史詩級！
一個人......以皓月之軀，釋放禁咒。
沉睡三年，最終......竟然成為了史詩級。
這早已超出格拉斯的想象。
也是他幾年來，一直不離不棄，冒著得罪一流勢力的風險，帶著薑尋東躲西藏的真正原因。
冇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男人的可怕。
冇人比他清楚，眼前的人......是怎樣的天選之子！
這樣的人，會遇到挫折，但絕對會將世界攪的天翻地覆。
......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開始變暗，薑尋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格拉斯，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格拉斯微微一怔。
“你一直藏在這裡，”薑尋的聲音很平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的情況？”
格拉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因為你被拉出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些新的掌權者，那些忠於你的手下，都看到了你被秦老拉出來的那一幕。
他們知道你還活著，所以在瘋狂地找你。”
“而山鬼小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最開始的時候，張候帶著人，一直守在附近。他們親眼看著秦老把你拉出來，看著瑤瑤母女帶你逃跑，也看著那些叛徒追殺的場麵。”
“後來，張候找到了我。他知道我藏在這裡，知道我能藏住你。也知道自己這些人一直被盯著。
所以，他把這些事告訴我，然後讓我......守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