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破風聲響起。
所有人抬頭看去。
隻見一艘泛著淡紅色微光,模樣奇特的飛舟,正從遠處的天際疾速掠來,隨後穩穩降落在營地邊緣。
藤蔓舒展,形成階梯。
一個身影,走了下來。
阿爾傑到了。
薑尋看到他的第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煥然一新!
這個詞,用在阿爾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幾天前,他剛來青山時,那時的他周身衣物華麗,陣仗很大,身後還跟著強大的隨從。
可那時的他,無論氣質,還是精神狀態,卻像是一個落魄的流浪法師。
而現在。
他原本華而不實的法袍消失了,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法袍,袍麵上繡著精緻的銀色符文,胸口的青山圖案熠熠生輝。
優雅而內斂。
周身那股澎湃的魔力波動,讓他看起來從容而強大。
還有他手裡的那柄法杖......
薑尋多看了兩眼。
法杖通體暗藍,像是凝固的夜空。
杖身修長,表麵鐫刻著精密的魔力紋路,紋路從杖尾盤旋而上,最終彙聚在杖首。
那裡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石,晶石內部似有星河流動......
好東西!
薑尋忍不住為自己的眼光點了個讚。
如果說他之前“綻花之杖”是齒輪城的巔峰之作。
那這柄法杖,就是他“大青山”的集大成之作。
冇有雍容華貴,功能和效果卻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古斯塔夫那老東西......”薑尋忍不住笑罵了一聲,“還真是人老成精。”
這老矮人,每次送東西都能送到薑尋心坎裡。
給丸子打造【鎮嶽】,給斷罪重鑄雙劍,給洛爾修複巨劍,現在又給阿爾傑量身定製了一整套完美契合的裝備。
說是“練手之作”,但誰都知道,這是在替薑尋收買人心。
而且收買得恰到好處,讓人想拒絕都不好意思。
“也是時候多給他們一些許可權了,古斯塔夫這老矮人......人品也還湊合。”
隨後,阿爾傑走到薑尋麵前,微微欠身道:“首領。”
聲音平靜,但眼底的感激顯而易見。
纔剛剛答應加入“青山”而已。
可薑尋給他配的這身裝備,這套法袍,這柄法杖......
比他過去四十年在齒輪城得到的東西加起來都要珍貴!
更重要的是,這是“給”的,而不是“換”的。
冇有任何附加條件,不用他出生入死,不用他上交自己的東西。
薑尋隻是打量了他的破法袍兩眼,然後說:“以後就是青山的人了,穿得得體點。”
阿爾傑活了百年,才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歸屬感”。
看著行大禮的阿爾傑,薑尋年僅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阿爾傑,看向被鎖鏈捆著的夜影。
夜影此時也在看著阿爾傑。
暗紫色的眼睛裡,原本已經熄滅的光芒,忽然又跳動了一下。
是憤恨。
是怨毒。
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阿爾傑......”她的聲音沙啞的開口,“你......”
她想罵他是叛徒,想質問他,為什麼背叛齒輪城,想詛咒他不得好死。
但話到嘴邊,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阿爾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愧疚,冇有心虛,也冇有躲閃。
隻有平靜和釋然。
眼神裡,那股獨屬於“有所依靠”者的自信感,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夜影從冇見到過的。
“夜影。”阿爾傑開口,聲音很輕,“四十年了。你累嗎?”
夜影渾身一顫。
累嗎?
她從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隻知道,格洛克救過她,培養她,給了她一切。
所以她要用命去還,用一生去還。
累不累的......重要嗎?
“我累了。”阿爾傑替她回答了,語氣平淡的像在說彆人的事,
“很累。每天都要想著怎麼證明自己,怎麼不被當成棄子,怎麼在那些從不信任我的人麵前,裝作一切正常。”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笑了笑,
“最可笑的是,我拚命證明自己,證明給那些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信任我的人看。
我越拚命,他們就越覺得我有問題。
因為一個心裡冇鬼的人,為什麼......要這麼拚命?”
夜影眼神顫動,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知道,阿爾傑口中“從未信任過他的人”裡,也有自己的一份。
“阿爾傑不可信。”這是格洛克告訴她的。
所以被她始終當做真理來看待。
可現在回想起來,四十年的時間裡,阿爾傑好像從冇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還毫無保留的教導了她二十年。
錯的......到底是誰?
“我不恨你。”阿爾傑說,“也不恨格洛克。你們給的,我記著。你們欠的,我也不要了。”
他頓了頓,看著夜影,眼神坦然:
“但現在,我要為我自己的命活著了。”
說完,他不再看夜影,而轉身走向薑尋。
夜影懸在半空中,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
阿爾傑走到薑尋身邊,看著遠處那隻蒼白之影。
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冇錯了。”他沉聲道,“是蒼白之影。而且......是七隻裡最強的那一隻。”
薑尋眉頭微皺“訊息準確嗎?”
“我這三天冇閒著。”阿爾傑苦笑,
“你讓我等飛舟,我也冇乾等。
這三天時間,我跑遍了歎息荒原周邊的所有情報點,聯絡了所有能聯絡上的朋友打聽訊息。”
他頓了頓,指向那隻怪物:
“上層戰場的事情,我們無從瞭解。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裡的防線哪怕崩潰,也不可能讓一隻‘傳奇’蒼白者遺落下來。”
“所以這次跑出來的,最高隻有史詩級,還是被多次阻擊,身受重傷的史詩級。”
“而眼前的這隻,可能是其中最強的那一隻。
據說,為了活命,它至少吞噬了四隻同類,所以它進化出的特征最雜,也最全。”
聽到他的話,薑尋沉默了幾秒。
果然,人不信命還是不行。
廢土世界有多大?幾百個藍星的麵積!
而在家門口遇到七隻“蒼白之影”中最強一隻的概率又有多少?
億萬分之一?
可能還不止!
“它......有弱點嗎?”
阿爾傑搖頭:“冇有,不然它不會成為這個世界所有生物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