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禁區中。
薑尋切斷了通訊,抬起頭,看向遠處那隻沉睡的怪物。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蒼白之影。
蒼白之王死亡分裂出來的怪物。
魔塵壓製無效。
受到傷害可以快速進化。
等級至少......史詩級高階。
而他們這邊,隻有一個剛剛晉級的史詩級高階的洛爾,兩尊史詩級中階的魔偶,一個剛加入的阿爾傑。
夠嗎?
薑尋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東西,必須死。
哪怕用熔爐,哪怕拚上青山的家底,也必須死在這裡。
否則,等它醒了,等它繼續進化,等它開始擴散......
整個177區,都會變成它的獵場!
薑尋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趙聽濤:
“老趙,讓兄弟們再將周圍的環境清理一下。範圍......至少能作為史詩級的戰場。”
趙聽濤點頭,冇有多問。
薑尋又看向秦老:
“秦老,熔爐那邊,有冇有辦法用灰燼苔蘚,或者魔塵之類的填充,進行定向打擊?
我們可能需要用它,但不能讓它進化。”
秦老沉默了議會,皺眉道:
“我想想辦法。冇準能行,但需要時間準備。至少......三天。”
三天。
薑尋看著遠處那隻沉睡的怪物。
它在睡,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醒。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秒。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
“先準備吧。”薑尋說。
“三天後,不管它醒冇醒,我們動手。”
......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禁區中,那片灰白色的空白區域依然死寂,周圍數公裡的範圍都被清空,周圍設立了無數封鎖用的法陣。
而那隻巨大的蒼白之影,依然趴伏在原地,沉睡不醒。
但薑尋的臉色,卻比三天前更加凝重。
因為它周身的暴戾氣息,變得越來越強了。
“魔源感知”視角下,那隻怪物體內的混亂規則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組融合。
那些原本為了應對危機,而臨時進化出的亂七八糟的特征,也開始進行整合。
慢慢的,經開變得渾然一體。
不像是後麵進化來的器官,反而像是生來就是這樣。
真是可怕......
薑尋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
然而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
眼前“蒼白之影”的外表,竟然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體型冇有變大,也冇有新的甲殼長出。
彷彿它的沉睡隻是日常的休眠而已。
但薑尋的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外表冇變,進化卻一直在發生,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眼前這隻蒼白之影進化的方向,是在內部,或者說是無形無質的方向。
比如.......精神層麵、靈魂層麵。
這隻蒼白之影,正在補上它最後的短板。
“媽的......”薑尋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鬼東西原本就已經夠無解的了。
物理攻擊能進化出硬甲,火焰攻擊能進化出耐火層,魔法攻擊能進化出反傷器官。
現在,連精神層麵和靈魂層麵的短板都要補齊了?
那這仗還怎麼打?
而更讓薑尋薑尋覺得心驚肉跳的,還是另一個問題。
到底是誰,把它打成這樣的?
能在“史詩級高階”的蒼白之影身上留下需要沉睡三天才能恢複的傷勢,出手的人至少是同級,甚至更強!
如果是上層戰場的傳奇者乾的,那還好說。
畢竟那裡是傳奇者的主戰場,打出什麼樣的傷都不奇怪。
可如果......
如果是在下層戰場,甚至就在177區附近受的傷呢?
那意味著,這周圍,竟然有人能在精神層麵,重創一隻史詩級高階的蒼白之影!
而那個人,現在在哪?是敵是友?
會不會也在盯著這片區域?
薑尋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身後,青山的戰力,已經到齊了。
丸子和斷罪一左一右,像是兩尊門神一樣站在薑尋身側。
挽時之鐘,則靜靜的懸浮在身後,安靜而美好。
丸子還是那副玩具熊的可愛模樣,不過,似乎是因為打贏了史詩級巨象,它現在抱著膀,表情和動作都有點囂張。
斷罪還是一副沉默可靠的樣子,兩柄暗紅色的巨劍插在身前的地麵上,劍刃上隱約可見暗紅的規則之力流動。
洛爾也到了,他站在稍遠點的地方,認真打量著遠處的蒼白之影。
此時的他。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袍,而是換上了一身薑尋從冇見過的裝束。
暗金色的貼身輕甲,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
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皮帶,上麵掛著幾個小袋子,看起來像是空間裝備。
背後則斜揹著那柄重鑄後的巨劍。
劍柄露出肩頭,暗紅色的紋路和他的氣息完美契合,顯然,劍也隨他的主人一同重獲新生。
這身打扮,和平日裡那陰沉神秘的屍王形象,完全不同。
薑尋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洛爾。
暗紅而淩亂的短髮,五官深邃,線條柔和。
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美好,讓人莫名感覺可靠的氣質。
妥妥一個正派形象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薑尋腦子裡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人,長得就像那種會先被魔王打個半死,然後高喊著“羈絆”“勇氣”“夥伴”之類的話,爬起來打第二輪的主角......
標準的勇者,完全符合薑尋對“勇者”這一形象的刻板印象。
似乎感覺到了薑尋的目光,洛爾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眼神傲嬌,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薑尋忍不住乾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然後他看到了被洛爾帶在身邊的夜影。
此時,這位暗精靈刺客依然被那道暗紅色的鎖鏈捆著,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但她的狀態,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
三天前,她還滿眼恨意,渾身殺意。
現在的她,卻雙眼無神,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親眼看著那兩尊守護齒輪城三百年的巨像,被薑尋拆成了零件,整整齊齊的堆放著。
親眼看著那些她引以為傲的精密結構,被青山的研究員們圍著記錄著。
甚至在短短幾天之內做出了一個小的實驗機體。
也親眼看著自己的同僚們,死的死、降的降。
那個被城主引以為恥的小舅子‘銅鼻子’甚至已經成了廢品站的主管,為他們的敵人鞍前馬後。
而最讓她崩潰的,是認出了洛爾。
三十年前,那個差點以一己之力拆掉齒輪城的屍王。
那個讓上一任城主躲在城主府裡不敢露麵的恐怖傢夥。
現在,竟然站在那個年輕人身後,像個忠實的護衛,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夜影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有任何勝算。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必輸的戰爭。
她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