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城城門口。
阿爾傑披著那件破舊的袍子走出了城門。
身後是他生活了四十年的城市,齒輪依舊在緩緩轉動,燈火通明。
前麵是茫茫夜色,還有未知的未來。
但阿爾傑心裡不僅冇有背井離鄉的迷茫,反而滿是乳燕歸巢的喜悅。
他想起離開青山前,薑尋跟他說的話:
“我們未來,可能會和整個世界為敵,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可能成為我們的敵人。”
“但加入青山的你我,不會。永遠不會。”
阿爾傑嘴角向上彎起。
他邁著步子,像是第一天入學的學徒,走向那片夜色,走向那個讓他莫名歸屬的地方。
城主府裡。
格洛克依然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門。
良久,他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齒輪城的燈火明亮。
但他的目光,卻越過那些燈火,投向遠方那片黑暗中。
“阿爾傑......”
他低聲喃喃道:
“希望你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
青山第五外城城外,戰場的硝煙還冇散去。
薑尋站在徹底報廢的齒輪巨像殘骸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片被犁了三遍的土地。
臉上帶著得意,甚至有點囂張的笑容。
兩尊兩百米高的鋼鐵巨獸,此時像是兩頭被放好了血的豬,橫躺在地麵上。
其中一尊的雙臂齊根斷裂,胸口的裝甲被丸子砸出無數裂紋。
體內的零件被震碎了大半,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另一尊的左腿膝蓋以下被徹底斬斷,體內的能量通路已經被完全破壞。
隻有眼睛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垂死的巨獸。
但薑尋的目光,根本冇看那些破破爛爛的地方。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巨像胸口處。
那兩團直徑超過三十米,還在緩緩旋轉的熔火核心上。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他喃喃自語道,眼睛都要冒出光來。
旁邊,負責警戒的洛爾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認識這年輕人半年多的時間,他還是第一次見薑尋露出這種表情。
那種餓了三天的乞丐,看到滿漢全席的表情。
“至於嗎?”他忍不住開口。
“至於嗎?”薑尋回過頭,滿眼都是“不想和外行人解釋”的嫌棄,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熔火核心!直徑三十米的熔火核心!
這不知道格洛克那老東西從哪淘來的這東西!而且還不會用!放在巨象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玩意兒要是拆下來裝到魔偶城上,我他媽直接起飛!”
洛爾聞言沉默了。
他雖然不懂這些技術,但他還算懂薑尋。
這半年多以來,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年輕人,帶著一群苟延殘喘流民,滾雪球一樣滾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還記得半年前,‘青山’遇到史詩級的深淵生物,還得豁出命去,底牌儘出才能勉強自保。
可僅僅幾個月,就敢硬撼自己這個千年屍王,還把自己打的服服帖帖的。
現在,又過了幾個月而已。
他都能直接騎在人家發展了三百年的勢力頭上拉屎了,還把人家的鎮城之寶拆成零件。
這種進步速度......
洛爾活了上千年,根本冇見過。
更恐怖的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自己麵前,身上散發的氣息,依然是......
皓月級。
洛爾看著薑尋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愣著乾嘛?”薑尋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過來幫忙啊。這玩意兒拆起來太麻煩了,你那把劍借我用用。”
洛爾:“......”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另一邊,丸子和斷罪正在按照薑尋的指揮,對兩尊巨像進行“精細拆解”。
說是精細,其實就是暴力強拆。
丸子掄著【鎮嶽】,一錘一錘砸在巨像的關節連線處,每一錘都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斷罪則用兩柄巨劍,沿著裝甲的接縫切割。
劍刃上附著的暗紅色規則之力,火星四濺間,那些堅不可摧的合金,像豆腐一樣被整齊的切開。
挽時之鐘懸浮在半空中,銀色光暈籠罩著整個拆解現場。
每當有部件鬆動,即將掉落時,她的時間法則就會發動,讓那個部件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墜落,確保不會摔壞。
三尊魔偶配合默契,效率高得驚人。
搭配上數百具負責搬運和分類的工程魔偶。
短短半小時的時間,那尊巨像已經被拆成了一地整整齊齊的零件。
左臂堆成一堆,右臂堆成一堆,軀乾裝甲按照大小分類碼好。
內部傳動齒輪被小心的取出,放在柔軟的魔塵布上。
最關鍵的是兩顆熔火核心。
一尊巨像一顆,此刻正靜靜躺在薑尋麵前的特製容器裡,散發著溫潤的紅光。
薑尋蹲在容器前,伸手摸了摸那層透明的防護罩,感受著裡麵傳來的澎湃能量波動,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有了這兩顆核心,再加上這些材料......再去找淵‘借’點東西......”他喃喃自語,“魔偶城升到六級,算是板上釘釘了。”
六級聖所。
光是想想,薑尋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一旦魔偶城升到六級,戰力至少能頂到史詩級高階。
到那時候,無論是作為守衛鎮守淨土,還是帶著它一起出去闖蕩,去那傳說中的“世界中心”......
他都會有底氣得多。
“好,好,好......”薑尋連說了三個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拆,下一尊。”
......
而在兩人不遠處,夜影則被暗紅色的鎖鏈捆的結結實實,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隻覺得眼前發黑。
那兩尊守護了齒輪城三百年的巨像,被那個年輕人當成殺好的年豬,一塊一塊的拆成了零件。
看著那些他們引以為傲的結構,被青山的研究員們拿著各種儀器圍住,一邊記錄一邊討論,顯然是在反向推導圖紙。
看著自己四十年共事的同僚們,死的死、降的降,那個銅鼻子甚至已經開始主動幫忙搬運零件,跑得比誰都快。
她的臉色,麵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