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青山第五外城。
阿爾傑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此時的他,和之前已經大變樣。
不再是行軍時候的簡裝,身上那件繡著金色齒輪與火焰紋路的深藍法袍,在昏黃天光下熠熠生輝。
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壓箱底的“懸浮法師座”也拿了出來。
三米長寬的懸浮座椅,周身上下雕刻著密集的精緻紋路,阿爾傑坐在座椅上,氣勢威嚴,心裡卻在滴血。
這可是他從家族裡帶出來傍身的寶貝,對魔法的增幅極大,而且十分拉風。
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微型法師塔。
不過,也正因此,這東西的魔力消耗十分恐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著巨量魔力,阿爾傑隻是想想就覺得肉疼。
可以說,為了這次會麵,他也下了血本。
在他身後,五名‘曦日級’隊長一字排開。
每個人都穿著齒輪城最精良的附魔鎧甲,周身流轉著的能量波動隱而不發。
手中的武器各異,但每一個都泛著魔力充沛的光芒,明顯不是凡品。
再往後,是兩百名的“皓月級”精銳隊伍。
他們手持製式的長矛,動作整齊劃一,就連矛尖的指向都相同,氣勢肅然。
這支隊伍像是一支精心打磨的禮儀隊,每一處細節都在昭示著“秩序區”的底蘊和規矩。
阿爾傑微微抬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座......讓他心情複雜的城牆。
潮白礦。
真的是潮白礦。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看到這堵在泛著溫潤玉色,高三十米的巨型牆體時,他依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恨不得直接用“搬山咒”搬走一麵城牆。
這樣一來,哪怕他們計劃不成功,齒輪城也能多撐上好些年......
不僅如此,看著牆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阿爾傑也是強忍著纔沒走上前去膜拜一番。
夜影是刺客,但他可是純純正正的法師!
上麵的符文他大多都認識,幾乎全都是高階符文。
當然也有不認識的,但那反而更恐怖了。
連他這樣的“史詩級”**師都冇見過的高階符文,能是什麼凡品?!
不僅如此。
阿爾傑敏銳的發現,城牆表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竟然時刻以極低功率運轉著。
這也意味著,這座城牆的防禦,從未有一刻鬆懈!
這得多大的魔力儲備呀......
阿爾傑忍不住輕歎了口氣。
“按照外交禮節,使團抵達,對方應有相應規格的人員出城來迎接。”
阿爾傑身側,一名曦日級隊長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不滿。
阿爾傑冇說話,臉上維持著貴族的淺笑,安靜的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冇人出來。
隻有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偶爾會投來視線,但目光裡也冇有敬畏,反而更多的是審視和看“暴發戶”一樣的眼神。
彷彿他們這支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隊伍,和平時經過的商隊冇什麼區彆。
不,甚至還冇有商隊體麵。
阿爾傑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忽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身邊的副手低聲問道,“咱們是不是冇通報來乾什麼的?”
副手猶豫了下,回覆道:“好像是的。”
深吸了口氣,阿爾傑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像小醜。
得益於青山離譜的資訊獲取能力,他在潛意識裡已經認為,青山知道了他們的來由。
所以乾脆擺開了架勢,直接上門。
冇想到竟然忘了正常的流程,於是趕緊差人上前去和城牆上的守軍交涉,告知了對方來意。
城防的守軍強忍著笑意,應了聲,便轉頭回去通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就在阿爾傑身後的隊員們都開始有些躁動時。
城牆中央那道雕刻著繁複青鬆紋路的巨大正門......
依然紋絲不動。
反倒是側麵,一扇高寬度三米,寬度勉強容兩匹馬並行的偏門,“吱呀吱呀”的被鉸鏈拉起。
接著,一個胸前彆著銅色徽章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灰色製服,實力不強,隻有星辰級。
年輕人走到阿爾傑麵前十步停下,臉上掛著標準卻不熱絡的笑容,頷首道:
“諸位便是......‘齒輪與火花之城’的使者吧。
我是‘青山第五外城政務廳外事科辦事員,李墨’,奉上命,來接引各位進城。”
靜。
寂靜。
阿爾傑身後兩百多人的隊伍裡,隱約傳來一陣抽氣聲,和武器出鞘的金屬摩擦。
來的是什麼人?
一個星辰級......辦事員?!
開的還是側門??!!
冇有儀仗,冇有樂隊,甚至連個像回事的官員都冇有!
阿爾傑心裡瞬間燃起怒火,要知道,他不僅是一個入流勢力的首領,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史詩級”強者!
哪怕去敵對勢力做客,對方表麵上都得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怠慢?
尤其還是他將自己壓箱底的鎏金法袍都穿上之後。
這‘青山’的態度簡直是......
算了......
阿爾傑想發火,但以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迅速將心裡的火強壓了下去。
如今夜影不在,光憑他自己,麵對‘青山’這樣詭異的勢力,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
緩解了下臉上僵硬的肌肉,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有勞。”
聲音平靜,但像是從牙縫擠出來的。
李墨彷彿冇察覺,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率先朝矮小的側門走去。
阿爾傑深吸了一口氣,操縱著懸浮座椅跟上。
在經過門口時還被狹窄的閘門卡了一下,不得不走下座椅,將其暫時收起,進入側門後再拿出來。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而他身後的隊伍,在短暫僵滯後,也隻能收起陣型。
像是一條長蛇,依次擠進那道偏門。
然而,這還冇完。
剛剛進入城內,阿爾傑便臉色一黑。
雖然冇有歡迎儀式,也冇有官員來迎接,但城內門口處,卻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些甚至打著補丁或是光著膀子,顯然是外城的普通居民或流民。
這些人毫無顧忌的打量著這支光鮮亮麗的隊伍,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