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寬的講述,薑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洛爾,一個曾經心懷救世理想,甘願燃燒自己去庇護毫不相乾流民的拯救者。
在被背叛,失去一切後,徹底瘋狂。
他屠戮了自己親手建立的一切,最終在漫長的歲月裡,與汙穢之地共生,化為瞭如今的屍王。
這個故事充滿了的悲劇色彩。
如果是真的,那確實可以解釋洛爾為何對“建立秩序”、“庇護流民”這樣的行為抱有如此強烈的恨意。
他憎恨的,不僅僅是那些背叛者。
更是當年那個懷抱天真希望,卻害死了同僚和摯愛的自己,以及所有試圖重複這個迴圈的後來者。
薑尋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滿是嘲諷。
“簡直愚蠢!愚不可及!”
“為了個毫不相乾的世界,為了個假大空,甚至連獎勵都冇有的虛假目標,他竟然甘願犧牲夥伴,犧牲摯愛,甚至犧牲自己!”
“他以為他是誰?”
“救世主嗎?”
聽到薑尋的話,趙聽濤和林寬忍不住眉頭一跳,隨後同時認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洛爾·瑞德的所作所為,雖然稱得上是偉大。
但在他們眼裡確實愚不可及。
如果他成功了,那他確實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聖人”。
可惜,在薑尋等人看來,他這樣的結果從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一個連夥伴和愛人都庇護不了的人,卻還妄想犧牲自己去拯救所有人?
這不是蠢貨是什麼?
這樣的人,也配瞧不起他們的所作所為?
也配來怨恨、來討伐他們“青山”?
真拿自己當成像他一樣的傻子了?!
如今的青山雖然在廢土“建立秩序”,但一切都是以提高“藍星人族”整體實力為基礎。
即便後麵成功,整套體係的核心依然是“藍星人族”,是“青山”,
是薑尋和他的夥伴!
他們將永遠保持對整個廢土世界的壓製力,永遠保持優勢,永遠保持統治力!
那傻子一樣的洛爾,也配來仇視他們?
“林先生,”薑尋再次開口,聲音平靜,
“這些史料裡,有冇有提到洛爾·瑞德最後是如何消失的?”
“隻有一些零星的記載,”林寬推了推眼鏡,從另一疊檔案裡抽出了一張筆記:
“要知道,他雖然和我們‘求生者’不一樣,但作為穿越而來的‘救世’的手段之一,他們顯然也是受到實時監視的。
對於這種明顯失控,背離了‘救世’初衷的個體,監視者冇有理由放任其繼續存活下去。
要麼是將其清除,要麼......是用來做實驗或培養戰爭兵器,顯然,洛爾屬於被清除的那一批。”
薑尋聞言點了點頭,這確像是那些“秩序側”係統的那些走狗能乾出來的事。
“你是說......監察者議會?”趙聽濤忽然皺眉問道。
“對,大概率是。”林寬點了點頭,
“洛爾他們降臨的時刻,還處於黑血入侵的末期,
那時候魔法側雖然被打的節節敗退,但作為根深蒂固的掌權者,他們對於世界的掌控力還是有的。”
“而負責清理這些‘失控異常個體’的官方組織,就是萬族同盟下的‘監察者議會’,
準確的說,是議會下麵的‘清道夫’組織。”
林寬深吸了口氣,繼續說起自己的猜測:
“據我猜測,洛爾·瑞德在屠戮聖所後,力量性質發生了畸變,從‘晨曦’化為‘血色黎明’。
這顯然超出了議會對‘勇者’的預期。
對於需要控製劇本走向的幕後存在來說,他成了必須清除的BUG。”
“但很顯然,清除失敗了。”趙聽濤沉聲道,“他變成了屍王,活了下來,而且記恨了千年。”
“不,不是失敗,”薑尋搖了搖頭,眼神裡寒光閃過。
“議會不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如果冇猜錯的話,這不完美的‘清除’,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眾人看向他。
“想想看,”薑尋站起身,走到投影的沼澤地圖前,
“一個心懷光明救世理想的勇者,被自己所拯救的人背叛,失去一切後瘋狂黑化,成為盤踞一方的恐怖屍王。
千年後,當新的‘勇者’,也就是我們,開始建立秩序時,
對流民、對世界的仇恨,必然會讓他帶著怨恨捲土重來,親手摧毀這‘虛偽的希望’......”
他的手指在代表腐臭沼澤的紅點上點了點。
“‘墮落的英雄淪為後來者的最終考驗’這是多麼優秀的戲碼?
如果這一切的背後真的有‘劇本’的話,那洛爾·瑞德的整個命運軌跡,
從降臨,建立聖所,到遭遇背叛,最終黑化到成為屍王,
這一切簡直完美契合了‘悲劇反派’的所有要素。”
“你是說......”趙聽濤眉頭微皺,
“連他的瘋狂和仇恨,都可能被算計在內?他現在......也是被監視的?”
“至之前是這樣。”薑尋的聲音很冷,
“不過現在就不知道了,
畢竟‘秩序’已經自身難保,連對現役‘求生者’的監控都降低了不少,
之前的‘暗子’就更彆提了。”
他看向林寬:
“林先生,商盟那邊,有冇有關於‘監察者議會’近期的活動痕跡?比如......在我們這個時代?”
林寬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道:“有一些間接的線索。證明他們一直在執行‘清理’任務。
畢竟,作為和商盟同樣龐大的的世界級組織,‘秩序’存在一天,他們就不可能消亡。”
聽到他的答覆,趙聽濤忽然睜大了眼睛。
“既然他們在清除可能脫離劇本的‘異常’,那我們......”
“我們早就已經是最大的異常了。”薑尋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十分篤定,
“青山協會計劃鋪開,外城建立,秩序雛形顯現,吸納不同種族技術......我們早該進入他們的視野了。”
“既然現在一直冇有動靜,那就代表著,要麼他們已經冇有餘力管我們,要麼就是乾脆默許了這樣的行為,死馬當作活馬醫。”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都算得上是好事。”
“畢竟,這代表著......係統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他需要救世主......不擇手段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