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血紅色的火柱衝天而起,撕裂黎明前的黑暗!
洛爾的身體化作一道燃燒的流星,向著晨曦聖所的方向,轟然撞去!
聖所的人們很快在睡夢中被驚醒。
那不是清晨的鐘聲,也不是刺耳的警報。
而是慘叫!
是建築倒塌的巨響!
是暴戾而恐怖的殘忍咆哮!
「轟隆!」
伴隨著中央淨化塔的倒塌。
人們驚慌失措的衝出房門,然後,看到了他們永生難忘的景象——
聖所在燃燒!
糧倉在燃燒!
住宅區在燃燒!
訓練場在燃燒!
而在那火海的中央,一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動。
所過之處,隻有死亡!
「是洛爾大人不,是怪物!」
「他瘋了!他殺了哈克斯大人他們!現在要來殺我們了!」
「快跑啊!」
恐慌瞬間席捲。
有人試圖抵抗,但那些曾經在洛爾麾下受訓的戰士,在如今的洛爾麵前,脆弱的像是嬰兒。
火焰長劍揮過,盾牌化成鐵水,鎧甲如同紙片般被撕碎,連帶鎧甲後的身軀。
拳腳所至之處,骨骼炸碎,內臟爆開!
洛爾沒有用任何複雜的招式。
他隻是向前走著。
遇到障礙,就摧毀!
遇到活人,就碾碎!
有人跪地求饒,哭訴著自己是被哈克斯逼迫的,從沒想過背叛。
洛爾沒有停手。
有人試圖反抗,高喊著「為了活下去」,揮舞著武器衝上來。
洛爾也沒有停手。
甚至有人
當那個曾接受過他的治療,背著嬰兒的婦女,抱著孩子哭喊著「勇者大人饒命」的時候。
洛爾的目光,在她懷裡的嬰兒身上停留了一會。
然後,長劍劃過。
女人的哭喊瞬間停止。
嬰兒跌落在地上,哇哇大哭。
洛爾低下頭看著那個嬰兒,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圍的火焰都開始漸漸熄滅。
然後,他抬起了頭。
長劍輕輕劃過。
哭聲消失了。
這樣悲慘而黑暗的世界,並不值得走上一遭。
接著,他繼續向前走去。
一步,又一步。
腳下的土地,開始慢慢被鮮血浸染。
身後的聖所,也漸漸變成一片廢墟和火海。
他殺光了所有他能找到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叛軍,流民,原住民,甚至幾個躲在地窖裡,曾幫助過他,又一直活在他庇護下的居民。
當太陽升起,陽光穿過黑霧,照在殘破的「晨曦聖所」裡時。
洛爾已經站在廣場的廢墟中。
他記得,當初就是在這裡,他曾宣誓要建立這個「希望之地」,並誓死守衛它。
可如今,這裡隻有屍體。
密密麻麻,殘缺不全的屍體。
血液塗滿了他的全身。
有他自己的,也有彆人的。
而他周身流動的金紅色火焰,此時,也已經完全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像是凝固的血液,散發著陣陣血腥味。
這是晨曦之力?
不,已經不是晨曦之力了。
洛爾現在叫它血色黎明!
他慢慢跪坐了下來,靠在斷裂的石柱上,眼神有些空洞。
他沒有受傷,隻是不知該去做些什麼了。
他殺光了所有人。
每一個。
那些背叛他的,那些冷眼旁觀的,還有那些或許無辜但算了,已經不重要了。
格魯姆死了,巴爾死了,艾莉婭死了。
所有值得他拚命保護的人,都死了。
那麼剩下的人,還有什麼理由活著?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新生的朝陽很刺眼,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他贏了。
他報複了所有人。
他也親手摧毀了自己曾建立的一切。
可是為什麼
心裡還是這麼空?
艾莉婭
如果你看到現在的我
會說什麼呢?
洛爾不知道。
他隻是跪在那裡,看著天空,眼神有些空洞,像個被掏空了零件的人偶。
然後。
咻!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毫無預兆的響起!
速度快到洛爾,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隻感覺到後腦一涼。
霎時間,一股劇痛襲來,緊接著便是陣陣的無力感!
「呃」
他的身體猛的一僵。
視線裡,似是有一截暗紫色的箭桿,從自己後腦灌入,又從眉心穿出。
箭尖上,還帶著幾滴暗紅色的血液,正緩緩滴落。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天旋地轉。
耳邊,似乎響起了一個遙遠又淡漠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也沒有任何感情:
「實驗體『晨曦』,清除完畢。」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洛爾用最後的力量,將渙散的瞳孔轉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廣場不遠處,一處勉強屹立的塔頂。
披著銀色鬥篷,戴著麵具的高瘦身影,正放下手裡的長弓。
那人的心口處,似乎繡著一個小小的徽記:
一串星辰與一輪彎月,以一種扭曲的方式交纏在一起。
緊接著,黑暗降臨。
當洛爾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隻知道自己似乎在黑暗中沉淪了數萬年。
他睜開眼,眼前的世界被蒙著一層血紅色。
他抬起手,曾經修長的手指,此時麵板乾癟,指甲漆黑而尖銳。
他能感覺到,自己內流淌的不再是晨曦之力了,而是他曾經最憎恨的能量。
他好像變成了「侵蝕體」。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被稱為「遊屍」的東西。
意識回歸的最早幾年,他雖然意識模糊,但本能還是指引著他,像個人類一樣活著。
他會躲開兇殘的「遊屍」,會避開捕獵的魘獸,一次次摸索著,想要靠近人類的聚集地。
可每一次前往,結局都一樣的
「怪物!是怪物!」
「遊屍!快去叫守衛隊!」
「放箭!彆讓它過來!!」
箭矢潑灑,魔動槍炸響,燃燒的藥劑瓶在他腳邊燃起烈焰
人們用一切手段去攻擊他,就像他曾經擊殺那些侵蝕體時一樣乾脆。
漸漸的,他破碎的記憶開始慢慢拚合。
洛爾終於記起,勇者「洛爾·瑞德」早就已經死了!
在這個世界裡,他隻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