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歎了口氣,沒說什麼,手腳麻利的從身後籠屜裡拿出兩個巴掌大的黑色餅子。
用乾淨的油紙包著,遞了出來。
同時,她手中的黑色盒子微光一閃。迅速完成了交易。
阿礫接過了餅子,沉甸甸的。
紮實的手感透過油紙傳來,帶著穀物經過烘烤後那讓人沉醉的香氣。
這香氣如此純粹,沒有黴味,沒有土腥,也沒有那股子絕望的味道。
阿礫不住的吞嚥著口水,幾乎忍不住要當場咬下去。
但他忍住了,他記得老頭說過,餓了太久之後,不能不控製的使勁吃東西,不然會被撐死。
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也不能一次都吃完,至少要留下一半。
阿礫深吸了口氣,緊緊把餅子抱在懷裡,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看著阿礫的樣子,視窗打飯女人默默的搖了搖頭。
這些流民不知道這餅子的材料,她卻是知道的。
它雖然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黑粟子粗糧餅」,
實際上的原材料,卻是研究院利用淨土裡野蠻生長的「狗尾巴草」雜交培育出來的「超大號狗尾巴草」的草籽。
雖然還算有營養,而且能果腹。
但口感粗糙的根本無法下嚥。
吃慣了研究院培育的精細糧食的人,吃上這樣一塊餅子,嗓子能疼上三天。
欣賞了一會屬於自己的乾淨食物,阿礫看向女人手中的黑盒子,那上麵顯示的字跡似乎發生了變化。
女人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
「扣了2點。自己用精神感應紋章,可以檢視餘額,記得彆弄丟了。」
阿礫感謝的點了點頭,用老頭教他的辦法集中精神,感知著手裡冰涼的金屬片。
驀地,一行微光字跡,直接浮現在他的眼前。
【持有者編號:qs7-(臨時)】
【貢獻點:9998】
9998。
一萬點,少了2點。
用兩個結實的餅子,換走了2點。
這無比的真實感,在這一刻,灌滿了阿礫十七年來被苦難和麻木抽空的心扉。
那一萬點不是打發他的數字,而是可以換取食物、淨水、安全、甚至未來的東西。
他抱著兩個粗糧餅,站在乾淨的石板路上。
手裡的食物香氣四溢,路過的人卻沒人搶奪,甚至連覬覦的目光都沒有。
他們大多隻是友善的笑了笑,像是看到剛剛進城的自己。
看著眼前井然有序,處處透著生機的街道。
看著那些毫無貪婪之意的行人,看著遠處散發著柔和光芒,震音清脆的水晶巨樹。
的人低聲彙報:
「對,部長,就是那個少年。
熔火水晶已經由「山鬼」加急送回淨土。
少年的身份也已經初步調查過了,他有一個養父,三年前去世,身份大概率是秩序區鬥爭失敗的勢力首領。
不過,熔火水晶並不是他養父留下的,而是他自己發掘的,他似乎有種特殊的能力,疑似勘探天賦。
是否將他納入觀察名單?」
銀色徽章的人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先觀察吧。首領新組建的『拓山者』隊伍,需要各種各樣天賦的人。
這少年心性不錯,是個好苗子,現在種子已經播下,就看看他能在我們的土壤裡,長出些什麼吧。」
窗外,阿礫已經在長凳上坐下,小心翼翼的揭開油紙,對著黑色的粗糧餅,小口小口的咬著。
他看著遠處排成長隊的「任務大廳」,手裡的紋章彷彿都開始發燙。
這不止是個「錢包」。
而是一條紐帶,把他這塊廢土最底層的碎石子,和這個叫做「青山」的地方,連線了起來。
一種自打老頭死後,他就再沒體會過的感覺,像初春的草芽頂開凍土,悄悄發芽。
也許在這裡,他那沒什麼大用的能力,還能有些彆的價值?
明天就去找找看。
看看有沒有和「震動」或「感知」有關的任務。
也許在這裡,他不止能活下去。
也許在這裡,他還能成為彆的什麼。
然而,和充滿希望阿礫不同,薑尋此時的心情卻很糟。
「有什麼解釋,下輩子再說吧。」
冷漠的說出這句話,「晨曦詠歎」杖頂深藍色的光球瞬間炸開。
一道無比凝實的龍形光線,驟然襲向地上趴伏著的官員。
隻一瞬,地上痛哭流涕的政官身影,卻連同他剛剛從腰間摸出的魔動槍,便一起化為了飛灰。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風卷過「第九外城」的牆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圍觀的數十名青山軍士兵、民政官員,還有少數被允許見證的流民代表,都鴉雀無聲。
薑尋收回法杖,杖頂縈繞的深藍光輝散去。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殺人後的暴戾,也沒有刻意的悲憫,隻有平靜。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每一個人。
負責守城的青山軍士兵,每個人都眼神堅定。
反而是那些政官,大多臉色發白不敢與他對視,甚至有人乾脆尿了褲子!
「羅德。」薑尋開口。
「在!」一名站在青山軍佇列前方,麵容冷硬的中年軍官立刻踏前一步,捶胸行禮。
他是青山軍第九外城的守備軍團長,此刻,他代替被處決的原第九外城政官,接管了指揮權。
「名單上的十七人,全部控製了嗎?」薑尋問。
「全部控製!無一人漏網,無激烈反抗。」羅德聲音洪亮,「現已押送至內城廣場,等候您的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