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我換!」
想起老頭的身影,阿礫瞬間反應了過來,幾乎是吼著給出的答複。
他立刻將石頭推到了工作人員懷裡,同時一把抓過工作人員遞回的金屬紋章,看也沒看,死死攥在了手心。
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沒有了石頭,換來了那不知道什麼作用的貢獻點,或許自己能逃過一劫?
阿礫絕望的想著。
廢土世界裡,當你已經被人盯上的時候,如果不能把對方殺光,就要迅速丟棄放棄到手的東西。
無論他多麼珍貴。
石頭換成了鐵片,總該會安全些了吧。
「好的,貢獻點已經記錄記錄。紋章需靈魂繫結,具體用法,你可以進城後在指引處查詢。請進。」
工作人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似乎看不到周圍那些餓狼一樣的目光。
他側身讓開通路,眼神不經意地掃過排隊的人群,人群瞬間噤聲。
開玩笑。
既然交易已經完成,那東西就已經屬於「青山」。
他們難道還敢搶了「青山外城」不成?
要是真有那個實力,也就不用覬覦這一萬貢獻點了!
確認沒人追來,阿礫像一隻受驚的食岩鼠,猛的向前竄去,跌跌撞撞的擠進了剛開了條縫的閘門。
身後,那些尖銳目光被擋住了一些,但他仍能感覺到背後陣陣刺痛。
「呼——好像,安全了。」
世界驟然的安靜,讓阿礫有些發愣。
在他的感知中,那嘈雜的背景音,突兀被過濾掉了大半。
舒緩而平穩的嗡鳴慢慢占據了主導,彷彿來自腳下的大地深處,讓人莫名安心。
閘門在身後重重合攏,將廢土的喧囂與貪婪徹底隔絕。
阿礫緊張的背靠著內牆,大口大口的喘氣。過了好幾秒,他纔敢抬起頭,謹慎的打量起四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城牆附近站得筆挺的守衛。
一水的黑色精緻作戰服,頭盔覆蓋了整個麵部,看不清表情,隻有護目鏡後偶爾掃過的冰冷視線,警告著所有企圖破壞秩序的行為。
手中的魔動步槍槍口雖然微微垂下,但那股肅殺的氣息,卻比廢土上張牙舞爪的掠奪者更讓人心驚膽顫。
然而,奇怪的是,麵對這些裝備精良,戰力強悍的守衛。
阿礫心中湧起的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
剛剛在他身後幾個眼神最凶惡的漢子,此刻也排在入城的隊伍裡,老老實實,連大聲咳嗽都不敢。
一個守衛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臉上帶疤的壯漢立刻低下了頭,縮起了肩膀。
在這裡,這些凶神惡煞的守衛,維護的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秩序」。
而這種秩序,似乎保護了他這個剛剛擁有「钜款」的弱者。
阿礫稍微鬆了口氣,但仍緊緊攥著那枚紋章。
他沿著腳下平整的石板路,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動。
路很寬,可以容納幾輛駝獸車並行。
路麵也乾淨得讓他不適應,沒有隨處可見的垃圾、骸骨和汙穢。
兩旁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整齊二層建築,石木結構,看起來堅固又整潔。
一些建築門口掛著木牌,上麵寫著字:「和貢獻點,價格自己看。」
紋章?
阿礫並不知道紋章是什麼,但手中的鐵片已經是他身上唯一的東西了,隻能試探性的遞了過去。
女人點了點頭,拿過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將鐵片往上一貼。
「嘀——」
盒子亮起了微光,女人瞥了一眼,眉頭忍不住挑了一下,但她沒說什麼,隻是把盒子發光的一麵轉向了阿礫。
上麵是簡單的圖示和文字,後麵則跟著價格。
阿礫此時無比慶幸老頭教會了自己讀書識字,他認真的看著板子,卻忽然愣住。
【黑粟子粗糧餅(1斤):1點】
【含鹽雜菜糊(1碗):2點】
【淨水(1升):1點】
【烤肉排(1份):8點】
【基礎營養合劑(1支):5點】
阿礫目光死死盯這「黑粟子粗糧餅」和「1點」的價格上,腦子裡忽然轟的一聲。
閘門口那些人的話,開始在他腦海裡回蕩:
「一萬點!」
「夠活十年!不,甚至二十年!」
一萬點貢獻點。
一萬貢獻點,竟然能換能換一萬斤那個香到掉牙的黑色糧食?!
這個簡單的換算,像一道雷電狠狠的劈進了他的腦海。
一萬斤食物!一萬斤!
堆起來將是一座小山!他撐到死都吃不下一個山尖尖。
老頭老頭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糧食!
如果每天隻吃半斤
他的手忽然開始止不住的顫抖,眼睛有些模糊,那不是害怕,而是遺憾!
老頭死了。
如果他還活著,他們現在,是不是就不用過之前那種日子了?
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為下一顆能止疼的蘑菇,去鑽藏著血毒藤的石縫了?
是不是,再也不用為了口吃的,去和兇殘的食岩鼠拚命、去啃食那些讓人慢慢疼死的苔蘚了?!
是不是
「想要什麼?快點,後麵還有人排隊。」
女人催促聲讓阿礫回過神來,她看著阿礫,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個工作崗位雖然總能收獲些感恩戴德的眼神,但這些流民未免也太磨蹭了,什麼時候才能調回淨土裡
「一一個粗糧餅。」
阿礫的聲音傳來,帶著顫抖,不過很快又堅定的補充了一句,
「不,要兩個!」
他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狠勁,既然有了一萬點,為什麼不試試?
他,要吃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