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山壁壘。
第一波深淵生物的屍體還在城牆下堆積、冒煙。
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剛剛打退了新一波的進攻,士兵們此時才來得及喘上一口氣,都在低頭擦拭護甲上濺滿的粘稠液體,壓抑的喘息在牆頭此起彼伏。
“這深淵進攻的陣勢......也不怎麼樣嘛!”忽然間,一道沉悶的話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隻見一個身形壯碩的獸人混血悶聲悶氣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
“早知道是這種程度,還不如守著自己的地盤!”
他纔在聚集地有了個像樣的窩,就被上頭一紙命令調來青山協防,心裡憋著一股火。
“就是!”不遠處,一個矮小精瘦、麵板泛著汙綠色的哥布林混血尖聲附和,
“我看老大就是中了邪!非拉我們來這兒,青山這幫人,根本是拿我們當炮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點燃了周圍不少人的怨氣。
“可不是嘛,要是每次都這強度,等打完了,非得找青山的人討個說法!”
“對!就是他們危言聳聽,到處散播訊息,害我們丟了老家!”
“要我說,既然叫我們來守,他們就得包吃包住,給我們劃分地盤!你們看見後麵那道裂縫沒有?
我可聽說那後麵的世界可是沒被汙染的,生活在裡麵,最少能活到60歲!”
......
議論聲此起彼伏,聽得趙聽濤和身邊的奧克斯連連皺眉。
尤其是奧克斯,他恨不得親自下去暴揍一頓這些蠢貨。
那特麼可是深淵!
在這些毫無見識的人眼中竟然成了大白菜一樣的存在。
而且,雖然第一波防守極為輕鬆,但那也是因為“青山”的防禦設施足夠多、足夠強大。
否則,隻憑這些各個勢力來的“雜牌軍”,哪怕第一波的炮灰深淵軍團,都足夠碾死他們七八個來回。
所以,讓他們來到底是乾嘛的?
趙聽濤也發現,自己有些後悔了,可能是一直和“焦油議會”“黑獅城堡”等大型組織打交道。
讓他差點忘了這些普通的廢土流民素質有多差勁。
猶豫了下,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楚拾光,低聲道:
“把之前給他們準備的物資和食物都換成‘養殖魔獸的飼料’,他們不配吃秦老種的好東西。”
......
然而,就在那些“支援者”的議論聲就越來越大,甚至已經選出領袖準備來談判的時刻。
忽然間,一道淒厲的呼喊聲透過城牆上的擴音法陣,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能量讀數異常!戰場中央地下,有高能反應正在急速攀升!”
觀測員的嘶吼聲帶著驚惶,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幾乎在同一時刻——
“轟隆隆——!”
戰場中央的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狠狠撕裂!
一道長達百米的巨大裂痕猛的炸開,城牆劇烈震顫,泥土和岩石混合著來不及逃開的低階深淵生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向天空!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粘稠黑色岩漿的巨爪,從裂縫中猛然探出!
這爪子之大,僅僅是指尖就堪比一間房屋。
其上縈繞的黑暗能量扭曲了周圍的空氣,散發出令人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威壓!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剛剛還計劃著讓“青山”割地的矮小“廢土士兵”牙齒打顫。
手中粗糙的骨質長矛幾乎握持不住,褲襠處瞬間濕了一片,但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不止是他,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不堪的崩潰。
“怪.......怪物!”
“救命啊,放我們去牆後麵!”
先前還計劃著討說法、劃分地盤的“勇士”們,此刻醜態百出。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朝著那巨爪的方向不住磕頭,語無倫次地祈求著根本不存在的憐憫;
有人麵色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扶著牆垛劇烈地嘔吐起來;
更有甚者,發一聲喊,丟下武器,像沒頭蒼蠅一樣試圖往城牆下跑,卻被青山壁壘麵色冰冷的督戰隊用武器逼了回來。
奧克斯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這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語氣充滿了鄙夷:“一群隻會浪費糧食的烏合之眾。”
不過,當他回頭看向地下伸出的巨爪,眼中也充滿了凝重。
“......這氣息,至少是‘曦日霸主級’的怪物在隔空出手!”
他回過頭想要提醒,卻看到青山核心層穩如磐石。
“就是現在!”趙聽濤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冷靜異常,“啟動——‘天穹之盾’!”
命令落下,壁壘各處待命的符文師團隊立刻將蓄勢已久的魔力瘋狂注入腳下法陣。
嗡——!
低沉的震鳴自高空響起,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光膜以壁壘為中心急速展開,如同巨大的碗倒扣而下,將主要戰場區域籠罩在內。
光膜上流淌著無數細密如羽的符文,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古老氣息。
天翎族的遺產——【天穹之盾】!
幾乎在光膜成型的瞬間,黑暗巨爪帶著毀滅之勢狠狠拍擊其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起,金黑兩色能量劇烈衝擊,化作狂暴的漣漪四散,將附近數十隻深淵生物瞬間湮滅!
淡藍光罩劇烈波動,光芒明顯黯淡一分。
維持法陣的法師們齊齊身體劇震,臉色發白,顯然負荷極大。
“擋住了!”城牆上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呼喊,但喜悅很快被憂慮取代。
從維持陣法的法師和負責魔力調動的人難看的表情中,誰都看出,這護盾消耗極其驚人。
趙聽濤看著魔力下降的讀數,臉色也有些難看。
僅僅一下對撞,他們專供“天穹之盾”的魔力儲備就下降了至少五分之一。
也就是說,那巨量的魔力儲備,竟然僅僅能支撐巨爪的五下攻擊!
這和他印象中完全不符。
要知道,之前麵對“焦油議會”的進攻,他們的天穹之盾幾乎支撐了整場戰爭。
而這一切的差距,僅僅在於那一個人......
“要是薑尋在就好了......”趙聽濤低聲感慨著。
他也是此時才直觀的感受到,僅僅薑尋一人,對於整個防線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若薑尋在此,以其深不見底的魔力和變態的恢複速度,這護盾足以穩如泰山,何至於如此捉襟見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