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壁壘前堆積如山的怪物屍體,以及青山軍團那堪稱恐怖的屠殺效率,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第二波攻擊醞釀的壓抑時刻,幾支一直在遠處山丘或廢墟中觀望的中小型勢力,終於下定了決心。
“請放我們進去!我們‘裂石團’願意共同抗敵!”一支約三百人,裝備雖雜亂但士氣尚可的隊伍在壁壘側門呼喊。
“還有我們‘灰燼旅者’!我們帶來了三車烈焰晶石,可以用來強化箭矢!”
“算我們‘鐵爪部落’一個!我們馴養的恐狼能嗅出那些怪物的弱點!”
求援和加入的呼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這些在廢土上掙紮求存的大小團體,原本還在猶豫和觀望。
但親眼目睹了青山壁壘強大的防禦力量,以及深淵生物那不分彼此、吞噬一切的恐怖本性後。
他們明白,一旦青山倒下,所有人都將無處可逃。
此刻抱團,尚有一線生機。
趙聽濤沒有猶豫,立刻下令:
“核實身份,放他們進入外圍防禦圈,統一接受指揮!分發基礎武器和護甲,告訴他們,想活命,就拿出真本事來!”
這些生力軍的加入,雖然個體實力參差不齊,卻極大地鼓舞了壁壘外圍的士氣,也讓防線的厚度增加了不少。
然而,這份短暫的振奮,很快就被遠方傳來的更令人心悸的動靜所打破。
第二波攻擊,來了。
與第一波雜亂無章的獸潮不同,這一波深淵生物明顯更有組織!
衝在最前麵的,依舊是大量的噬齒獸和哀嚎甲蟲,但它們的陣型更加緊湊,甚至在衝鋒途中懂得利用同伴的屍體作為掩護!
緊隨其後的,是一種體型更加龐大,如同直立蜥蜴手持粗糙骨刀骨盾的“深淵蠻兵”。
它們猩紅的眼眸中除了瘋狂,還多了一絲狡猾,懂得格擋和閃避遠端攻擊!
更可怕的是,在蠻兵隊伍的中間,夾雜著一些周身纏繞著暗影能量,體型相對瘦小手中凝聚著汙穢法術的“深淵低語者”!
它們躲在肉盾後麵,不斷釋放著削弱護甲、腐蝕武器甚至擾亂精神的負麵法術!
城牆上的壓力陡然增大!
魔偶軍團的火力依舊凶猛,但麵對懂得規避和擁有法術支援的敵人,殺傷效率明顯下降。
不少魔偶的外殼開始被腐蝕法術侵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符文弩箭依舊能撕碎蠻兵的身體,但需要更多的攻擊才能徹底消滅它們。
“瞄準那些施法者!優先擊殺!”趙聽濤厲聲下令。
城牆上的法師和神射手們立刻集中火力,點殺那些棘手的“低語者”。
黑獅城堡的碎顱法師們也開始吟唱更加狂暴的反製法術,與對方的汙穢能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湮滅。
拾荒者的獵人們則如同幽靈,專門狙殺那些看似是指揮節點的蠻兵小頭目。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城牆上下,魔法光輝與汙穢能量交織爆炸,箭矢破空聲、武器碰撞聲、怪物的嘶吼與戰士的呐喊混合成一片!
......
就在這混亂戰場的更後方,一處可以俯瞰整個戰場的扭曲山崖上。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他穿著彷彿由陰影編織而成的合體黑色長袍,麵容隱藏在兜帽的深邃陰影下,隻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與周圍那些扭曲瘋狂的深淵生物格格不入,身上散發著一種冰冷且強大的氣息。
這是一位人形的深淵存在。
他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遠方那座在狂潮衝擊下依舊巍然屹立的青山壁壘。
以及壁壘後方那株散發著令他極度厭惡的純淨生命氣息的“淨淵之芽”。
“關鍵節點的淨淵之芽......果然被保護起來了。”冰冷無波的聲音從他喉間溢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穿過那無儘險阻來到此地的過程。
為了踏出深淵抵達這片被“淨化”規則籠罩的廢土,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最危險的,並非廢土本身的環境,而是橫亙在深淵與諸多世界之間的那些“障礙”。
鎮淵騎。
想到這個名字,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泛起一絲漣漪。
那群如同跗骨之蛆的該死魔族精銳!
幾千年了!
他們依然鎮守著關鍵節點,身披烙印著古老契約的鎧甲,騎著夢魘戰獸,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一次次地將試圖越界的深淵力量斬碎、逼回。
尤其是他們那近乎不死的特性,更是讓人頭疼。
即便被暫時擊潰,隻要“淨淵之芽”這類核心節點存在,他們就能在魔能的滋養下迅速重組,再次投入戰鬥。
好在,他們終於快撐不住了。
他回憶起穿越邊界時,驚鴻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些曾經光芒閃耀,軍容鼎盛的“鎮淵騎”,如今他們的鎧甲上布滿了無法自動癒合的裂紋。
他們衝鋒的勢頭不再像以往那樣無可阻擋,就連他們座下的戰獸,嘶鳴聲中也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節點被接連拔除......即便是‘不死’的鎮淵騎,失去了力量源泉,也不過是困獸之鬥。”他心中冷笑。
正是因為正麵戰場上的壓力因為節點消失而減小。
他這樣的存在,才能找到縫隙,付出一定代價後,繞過主力防線,潛入到這戰場後方來。
他的任務很明確:找到並摧毀廢土上能見到的所有“淨淵之芽”。
斷絕此界最後的希望,為深淵主力的最終降臨,掃清最後的障礙。
目光重新聚焦於遠方的青山壁壘,他那隱藏在陰影中的嘴唇微微抿起。
“憑借這些粗糙的造物和螻蟻的掙紮,就想阻擋深淵的腳步?”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之中,一縷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深淵能量開始彙聚。
“讓它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