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藏寶洞,屬於一個求生者組織。
他走上前,手指拂過箱蓋,魔力微微震動。
「哢噠」一聲,早已不堪重負的鎖具自行彈開。
箱子裡沒有耀金幣,隻有幾件看似普通的東西:
一個航海羅盤,指標早已不動;一把裝飾華麗的燧發手槍;
幾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字跡潦草的筆記;以及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薑尋拿起了那張羊皮紙。
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簡陋的海圖,標注了幾個島嶼,其中一個被重點圈出,旁邊用一種古老的通用語寫著一行字:
「巨獸之眠,亦是吾等葬身之所。後來者,若見『耀金』與『史詩之骸』,速退!『海淵』非人力可敵」
落款是一個用匕首刻畫出來的模糊骷髏頭標誌,骷髏的眼中,點綴著兩顆微小的耀金幣。
海淵?
薑尋心中一震,立刻聯想到了那頭「山脈」巨獸。
名字起的這麼大,背得動嗎?
搖了搖頭,他翻開那幾本筆記,藉助《魔法廢土手冊》的翻譯功能,快速瀏覽著上麵潦草而絕望的文字。
筆記斷斷續續,記載了這支海盜,或者說,是一支失敗的求生者勢力。
如何偶然發現了這座島嶼,如何為這裡的富饒而狂喜,如何與島上的生物搏鬥,如何發現了這處洞穴作為據點,並開始積累財富。
直到某一天,他們似乎觸動了什麼,或者僅僅是運氣用儘。
筆記的最後幾頁,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它來了!是那個傳說!我們驚擾了沉睡的『海淵』!」
「逃不掉了!整片海都在祂的意誌下沸騰!」
「我們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這裡,希望希望後來者能看見我們的警告」
「耀金幣的光芒也無法驅散祂帶來的黑暗史詩級的『裂風獅鷲』在祂麵前如同玩具」
「我們聽到了歌聲,是葬歌」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
洞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裡不是簡單的藏寶地,而是一處墓穴。
一個來自其他世代,同樣曾在這片海域掙紮求生的求生者團體,最終覆滅於此的證明。
他們也曾發現這座島的富饒,也曾為之奮鬥,卻最終因為驚動了那頭被稱為「海淵」的恐怖存在而全軍覆沒。
「海淵是那頭巨獸的名字或者稱號嗎?」趙躍然和薑尋有著同樣的疑惑。
「應該不是」
薑尋握緊了手中的羊皮紙,目光再次掃過那具史詩級的魔獸骸骨。
連史詩級的存在都隕落在此,成為海盜收藏品的一部分,那這群海盜求生者的實力絕對很強。
如此一來,所謂的「海淵」指的絕不是某個單獨的生物。
這樣一來,「海淵」到底是什麼?它的實力又恐怖到了何種程度?
這處意外的發現,沒有帶來喜悅,反而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心頭。
希望之島,同時也是埋葬希望的墳墓。
他們,會成為下一批留下警告的骸骨,還是能打破這絕望輪回的人?
更何況
海淵!
不知為何,薑尋發現,隨著自己對世界的瞭解越多,關於「淵」字輩的奇特勢力接觸的就越多。
從最開始的「星淵共鳴」,到後麵的「深淵侵蝕」,再到如今的「海淵」。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勢力?!
他們殘破的廢土世界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薑尋深吸了口氣,將羊皮紙和筆記鄭重收起。
「把這些耀金幣和有用的物資封存好。這具史詩級骸骨小心搬運回『龍脊號』研究艙。」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無論前方是什麼,我們已經沒有退路。這些前人的遺物和警告,不是讓我們恐懼,而是讓我們更清楚地認識到對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現在,對『彼』的瞭解,又多了一分。」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岩壁,望向了那片未知而危險的海域與島嶼。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在廢土世界的日曆上,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然而,對於在絕望與希望夾縫中掙紮的求生者而言,這六十個日夜,漫長如同整個世紀。
天穹城,這座昔日被寄予厚望的「最終堡壘」,如今已不堪重負到了極限。
儘管青山、龍國以及其他幾個成功穩住陣腳的勢力,一直在儘全力通過傳送網路,將經過篩選的求生者輸送到各個解決了「枯萎之痕」的區域。
但杯水車薪。
隨著時間的推移,數十萬處淨土中,「第三次災難——枯萎之痕」失敗的情況持續增加。
失去淨土庇護的求生者,如潮水般湧進唯一的退路——天穹城。
以至於天穹城的人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在恐怖的基數上繼續緩慢增加。
穹頂之下,每一寸空間都被利用到了極致,通道、廣場、乃至原本用於裝置維護的夾層,都塞滿了密密麻麻的帳篷和蜷縮的人影。
空氣汙濁不堪,混合著汗臭、排泄物的氣味和若有若無的絕望。
物資配給已降至維持生命的最低標準,這已經是眾多大型勢力掏出壓箱底存貨的結果。
一塊壓縮乾糧,半杯渾濁的過濾水,就是許多人一天的全部。
營養不良導致的浮腫和疾病蔓延。
而更致命的,是黑斑病在高度密集人群中的潛在威脅。
儘管有淨化符陣和聖水壓製,但隔離區依舊人滿為患,每日都有人被無聲地抬出。
為此,趙聽濤等人甚至再次尋找了一處「淨淵之芽」,並強行將其嫁接在了天穹城中。
但因為沒有完整的生態迴圈,「淨淵之芽」的效果遠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對黑斑病的壓製也十分有限。
高壓之下,人性承受著嚴峻的考驗。
偷竊、鬥毆、甚至為了一瓶乾淨水而發生的命案,已不再是新聞。
小規模的騷亂和暴動時有發生,守衛部隊疲於奔命,鎮壓手段愈發強硬,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更令人心痛的是,每隔幾天,總能在城市的陰暗角落發現自我了結的生命——
他們沒有死於魔物和災難,而是被無邊的壓力和對未來的絕望徹底壓垮。
指揮中心內,趙聽濤和周蒼岩等人早已焦頭爛額。
管理體係幾近崩潰,原有的秩序在絕對的數量麵前顯得脆弱不堪。
他們不僅要協調各方資源,應對層出不窮的治安事件,還要安撫愈發躁動的人心,每個人都透支著自己的精力與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