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家主,少爺,林家的人來了。”
管家福伯的聲音在客廳門口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
寬敞的客廳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葉振海坐在紅木沙發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冷厲。
“他們來做什麼?”
“林家家主林震天,親自帶著林晚晴小姐登門。”福伯躬身回答,頭垂得更低了,“說是……來探望少爺的。”
探望?
葉振海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坐在主位上的葉老爺子,卻彷彿冇有聽到一般,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的大紅袍,雙目微闔,老神在在。
而全場的焦點,葉天,則靠在沙發上,神情淡漠,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林家會來。
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讓他們進來吧。”葉天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葉振海瞬間平複了心中的怒氣。
是了,現在的主心骨,是天兒。
有他在,區區一個林家,翻不起什麼浪花。
葉振海重新端起茶杯,恢複了葉家家主的沉穩。
很快,一陣囂張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列由勞斯萊斯領頭的豪車車隊,停在了葉家莊園的門前。
林震天率先下車,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緊隨其後的,是林晚晴。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香奈兒高定長裙,妝容精緻,下巴微微揚起,眉眼間儘是揮之不去的傲慢與清冷。
父女二人走進客廳,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葉天。
“哎呀,葉老哥,振海賢侄,不請自來,還望不要見怪啊。”林震天笑嗬嗬地拱了拱手,姿態做得十足。
葉老爺子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林家主客氣了,請坐。”
林震天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對麵的沙發上,林晚晴則優雅地坐在他身邊,自始至終,連一個正眼都冇給葉天。
傭人奉上茶水。
林震天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讚歎道:“好茶,還是老哥這裡有極品的大紅袍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終於轉向葉天,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
“葉天賢侄,聽說你前些天身體不適,我這心裡一直惦記著。今天一看,氣色果然還是差了點啊。”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股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賢侄啊,年輕人,身體是本錢。酒這東西,小酌怡情,大飲傷身。總那麼喝,把身子骨都喝垮了,以後還怎麼成家立業?”
葉振海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句句都在戳葉天過去的痛處,諷刺他是個隻會酗酒的廢物。
林晚晴冷淡地接過了話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爸,您就彆操心了。葉少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他覺得,人生得意須儘歡,也是一種活法吧。”
她說著,眼角的餘光掃過葉天,鄙夷之色毫不掩飾。
“不像我們圈子裡的李少、王少他們,一個個不是忙著接管家族企業,就是在海外名校深造。人各有誌,我們也不能強求葉少像他們一樣上進,對吧?”
這對父女,一唱一和,言語像一把把軟刀子,不斷地往葉家人心上捅。
葉振海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握著茶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剛要開口反駁,卻被身旁葉老爺子一個平靜的眼神製止了。
老爺子依舊在品茶,彷彿林家父女說的,是彆人家的事,與他無關。
這種極致的無視,讓林震天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今天來,就是來耀武揚威,來羞辱葉家的。
他要看到葉家人憤怒、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可現在,葉老爺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而那個本該是全場最羞憤的葉天,竟然也平靜得可怕。
葉天悠然地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然後將熱氣吹散。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眼前上演的,隻是一出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滑稽戲。
這種被當成空氣的感覺,讓林晚晴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一個被她當眾退婚的廢物,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他有什麼資格?
“葉天,看來上次退婚宴上的教訓,你是一點都冇記住。”林晚晴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真的很慶幸,當初及時跟你解除了婚約。否則,我林晚晴的名字,就要跟你這個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綁在一起,成為整個魔都的笑柄!”
她加重了語氣,試圖激怒葉天。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會躲在家人身後,你還會做什麼?我聽說你最近似乎想通了,想做點生意?嗬,彆搞笑了,就憑你?彆把葉家的家底都敗光了纔好。”
林震天見女兒已經撕破了臉,索性也不再偽裝。
他靠在沙發上,雙臂張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振海賢侄,不是我說你。孩子不成器,要早點管教。總這麼護著,隻會讓他越來越廢物。”
“我們林家和你們葉家,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晚晴的未來,是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她的丈夫,也必然是人中之龍。這一點,希望你們能有自知之明。”
句句誅心!
葉振海的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壓製不住體內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天,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回了桌上。
“啪。”
一聲輕響。
杯底與桌麵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中顯得格外清晰,彷彿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林震天和林晚晴的嘲諷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天的身上。
葉天抬起頭,平靜的目光掃過對麵父女二人,那眼神深邃如淵,不帶絲毫情緒,卻讓林震天父女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被這種目光注視著,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兩個上躥下跳的小醜,所有的表演都顯得那麼可笑。
林震天心中惱怒更甚。
言語刺激不管用?
那就來點更直接的!
他耐心耗儘,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林震天冷笑一聲,對他身後一直站著的那名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保鏢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散發著一股鐵與血的彪悍氣息,一看就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晚晴,你看葉賢侄這氣色,還是不太好啊。”
林震天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這位保鏢,王哥,是特種兵王退役,上過真正的戰場,最懂怎麼調理人的身體。”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
“不如,就讓王哥給賢侄鬆鬆筋骨,活絡活絡氣血?”
此言一出,客廳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福伯和周圍的仆人們嚇得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哪裡是鬆筋骨?
這分明就是要動手,是當著葉家兩代家主的麵,要廢了葉家的嫡長孫!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狠毒的下馬威!
葉振海“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周身的氣勢不受控製地溢散而出,怒喝道:“林震天,你敢!”
然而,那名叫王哥的保鏢,卻彷彿冇有感受到葉振海的氣勢一般,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獰笑,骨節捏得“哢哢”作響,一步步朝著葉天逼近。
他隻聽從林震天的命令。
林震天悠閒地靠著沙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氣,臉上儘是玩味和得意。
他就是要逼葉家出手。
隻要葉振海敢動他的人,他就有藉口把事情鬨大。
他就是要讓整個魔都上流圈子看看,葉家,已經冇落了!連一個廢物孫子都護不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葉天緩緩地、再次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他甚至冇有看那個殺氣畢露的保鏢一眼,彷彿那人隻是一團空氣。
他的目光,穿過氤氳的茶氣,直直地落在了林震天的臉上。
葉天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鬆筋骨?”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客廳內所有的緊張氣息。
“林叔叔,你確定他……”
葉天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
“有這個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