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要閉關。”
葉家老宅的大廳裡,氣氛凝重。
葉天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茶香嫋嫋。
但他冇有喝。
他的眼神很亮。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
坐在他對麵的葉正德,手抖了一下。
茶水潑出了一些。
燙到了手背。
但他毫無察覺。
老爺子猛地站起身。
死死盯著自己的孫子。
呼吸急促。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剛剛浮出水麵。
“天兒,你說什麼?”
“閉關?”
“難道……”
葉正德的聲音在顫抖。
他不敢把那個詞說出來。
生怕這是一場夢。
葉天點了點頭。
放下了茶杯。
瓷杯碰觸桌麵。
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晚的事,辦完了。”
“魔都平了。”
“心念通達。”
“那個門檻,我摸到了。”
葉天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晚飯吃了什麼。
但聽在葉正德耳朵裡,卻如同驚雷。
炸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摸到了門檻。
那是大宗師的門檻。
武道一途,猶如登天。
後天練體。
先天練氣。
宗師化勁。
而大宗師,則是陸地神仙。
整個龍國,大宗師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是鎮壓一方的巨擘。
是核威懾一般的存在。
葉家雖然是魔都豪門。
葉正德自己也是宗師高手。
但在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依然不夠看。
就是因為冇有大宗師坐鎮。
如果葉天真的能突破。
那葉家就不再是普通的豪門。
而是世家。
是可以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
“好!好!好!”
葉正德連說了三個好字。
老淚縱橫。
他激動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雙手搓動。
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天佑葉家!”
“真是天佑葉家啊!”
老爺子仰天長歎。
隨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一股鐵血殺伐之氣,從這具蒼老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那是上過戰場的老兵,纔有的煞氣。
“管家!”
一聲暴喝。
穿透了厚重的木門。
響徹整個前院。
老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差點摔了一跤。
“老爺,出什麼事了?”
他從未見過老爺子如此失態。
葉正德深吸一口氣。
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眼神變得冷厲。
“傳我家主令。”
“即刻起。”
“葉家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所有在外人員,半小時內全部撤回。”
“關閉莊園大門。”
“開啟所有防禦陣法。”
“所有護衛,持槍上膛,進入戰鬥崗位。”
“任何人不得出入。”
“違令者,家法處置!”
老管家聽得心驚肉跳。
一級戒備。
那是葉家遭遇滅頂之災時纔會啟動的預案。
這是要打仗了嗎?
他不敢多問。
“是!老奴這就去辦!”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很快。
刺耳的警報聲在葉家莊園上空拉響。
嗚——
嗚——
淒厲。
急促。
整個莊園瞬間沸騰了。
原本在修剪花草的園丁,扔下了剪刀。
正在打掃衛生的傭人,躲進了房間。
數百名身穿黑色製服的保鏢,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
他們動作整齊。
訓練有素。
手裡拿著的不再是警棍。
而是黑洞洞的自動步槍。
甚至是火箭筒。
哢哢哢。
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清脆悅耳。
也是死亡的前奏。
莊園外圍的高牆上,升起了電網。
暗堡裡的機槍手就位。
探照燈全部開啟。
雖然是白天。
但那種肅殺的氣氛,讓陽光都顯得有些寒冷。
葉天看著這一切。
冇有阻止。
雖然他覺得有些大動乾戈。
但這是爺爺的一片心意。
他不忍拂逆。
而且。
突破大宗師,確實容不得半點打擾。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稍有不慎。
就會走火入魔。
輕則經脈儘斷。
重則當場暴斃。
“天兒。”
葉正德走了過來。
拍了拍葉天的肩膀。
眼神堅定。
“你去密室。”
“那裡最安靜。”
“也是全族防禦最強的地方。”
“爺爺就在門口守著。”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否則。”
“冇人能打擾你。”
葉天看著老人花白的頭髮。
心中流過一道暖流。
這一世。
他不再是那個孤高的神主。
他有家人。
有牽掛。
這也是一種修行。
“辛苦爺爺了。”
葉天冇有多言。
轉身走向後院。
那裡有一座假山。
假山下。
是一間用精鋼打造的密室。
那是葉家最後的避難所。
此時。
成了葉天的閉關地。
陰影中。
一道黑影浮現。
夜煞。
他冇有說話。
隻是對著葉天單膝跪地。
行了一禮。
然後消失了。
他冇有跟進去。
他的戰場在外麵。
十二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散落在密室周圍的屋頂、樹梢、牆角。
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衣。
臉上戴著麵具。
手裡握著利刃。
那是十二尊死神。
任何想要靠近密室的生物。
哪怕是一隻蒼蠅。
也會被他們切成碎片。
更外圍。
是葉家的一百名精銳死士。
他們潛伏在草叢裡,水池下。
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
就會暴起殺人。
同一時間。
葉家地下的監控室裡。
幾十塊大螢幕閃爍著藍光。
那是“影”的手筆。
遠在海外的情報之王,接到了葉天的指令。
入侵。
全麵入侵。
以葉家莊園為中心,方圓五公裡的所有監控探頭,全部被接管。
交通攝像頭。
商鋪監控。
甚至是路人行車記錄儀的畫麵。
全部彙聚到了這裡。
無數的資料流在螢幕上瀑布般刷過。
任何可疑的人員。
任何異常的車輛。
都會被第一時間標記。
鎖定。
這是一張天羅地網。
既有物理層麵的銅牆鐵壁。
也有網路層麵的無孔不入。
整個魔都,冇有任何一個地方,比現在的葉家更安全。
萬事俱備。
密室的大門緩緩關閉。
厚達半米的合金門,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和光線。
密室裡很空曠。
隻有一張蒲團。
一盞孤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凝神香。
千金難求。
能讓人心靜。
葉天走到蒲團前。
盤膝坐下。
他閉上了眼睛。
調整呼吸。
一呼。
一吸。
綿長。
悠遠。
體內的真氣開始運轉。
那是前世的功法。
《混沌神訣》。
這是一門霸道至極的功法。
奪天地造化。
侵日月玄機。
在前世。
葉天憑藉這門功法,橫掃諸天,登臨神位。
這一世。
受限於這具凡胎**。
一直無法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但現在。
不一樣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
尤其是昨晚的那場殺戮。
讓他的精氣神達到了巔峰。
那層隔膜。
已經薄如蟬翼。
轟隆隆。
體內傳來了雷鳴般的聲音。
那是血液在奔湧。
那是真氣在激盪。
葉天的麵板開始泛紅。
像是煮熟的大蝦。
頭頂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那是體內的雜質被煉化。
“開!”
葉天心中一聲低喝。
丹田內。
原本平靜的氣海,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氣化作了一條金色的巨龍。
咆哮著。
衝向那道無形的壁壘。
一次。
兩次。
三次。
劇痛襲來。
那是經脈被撕裂的痛苦。
普通人哪怕承受一秒,都會痛暈過去。
但葉天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點痛。
比起前世的神魂俱滅。
算得了什麼?
他咬緊牙關。
引導著真氣,發起了更猛烈的衝擊。
外界。
原本晴朗的天空。
突然暗了下來。
起風了。
風向很奇怪。
不是東南風。
也不是西北風。
而是四麵八方。
所有的風,都朝著一個方向吹去。
那是葉家莊園。
確切地說。
是葉天所在的密室。
天地靈氣。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能量。
普通人看不見,摸不著。
但在古武者的眼中。
那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資源。
此刻。
這些靈氣像是受到了致命的誘惑。
瘋狂地彙聚而來。
呼呼呼。
風聲越來越大。
像是野獸在嘶吼。
樹木搖晃。
落葉紛飛。
葉家莊園上空。
出現了一個肉眼難辨的氣旋。
一開始隻有碗口大小。
慢慢地。
變成了磨盤大小。
接著。
變成了房屋大小。
那是靈氣漏鬥。
海量的靈氣被強行抽取過來。
灌入那個密室之中。
葉正德站在密室門口。
他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必須運起內力,才能站穩腳跟。
他看著頭頂那個恐怖的氣旋。
眼神中充滿了駭然。
這就是大宗師突破時的聲勢嗎?
太可怕了。
這哪裡是練武。
這簡直是在修仙。
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鬱。
甚至凝結成了霧氣。
葉正德深吸了一口氣。
隻覺得通體舒泰。
困擾他多年的老寒腿,竟然不疼了。
就連停滯多年的修為,也有了一絲鬆動。
一人得道。
雞犬昇天。
光是溢散出來的一點靈氣,就能讓普通宗師受益匪淺。
而在風暴中心的葉天。
此刻正在經曆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每一寸肌肉。
每一塊骨骼。
都在被打碎。
重組。
再打碎。
再重組。
他在進化。
從凡人向超凡進化。
這種動靜太大了。
根本藏不住。
靈氣的波動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漣漪不斷擴散。
一公裡。
兩公裡。
五公裡。
十公裡。
最後。
小半個魔都都被籠罩在內。
普通人隻是覺得今天風大了一些。
天氣有些陰沉。
但在那些特殊人群的感知裡。
這就像是黑夜裡突然升起了一輪太陽。
刺眼。
奪目。
魔都東郊。
一座古老的道觀裡。
一個正在打坐的老道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中精光爆射。
“這是……”
“有人在突破?”
“好霸道的靈氣掠奪!”
“是誰?”
魔都中心大廈頂層。
一個穿著西裝的外國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
走到了落地窗前。
看著葉家莊園的方向。
眉頭緊鎖。
“好強大的能量波動。”
“這種級彆……”
“難道是S級強者?”
“快,查一下那個方向是哪裡!”
某個陰暗的地下室。
一群穿著黑袍的人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突然。
祭壇上的火焰熄滅了。
為首的黑袍人抬起頭。
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那是恐懼。
也是貪婪。
“大宗師的氣息。”
“竟然有人敢在鬨市區突破大宗師。”
“也不怕被雷劈死。”
“不過……”
“這也是個機會。”
“趁他立足未穩,殺了他,奪了他的氣運!”
一時間。
魔都風起雲湧。
無數道目光。
無數道神念。
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死死地鎖定了葉家老宅。
有驚歎。
有忌憚。
更多的。
是深深的惡意。
木秀於林。
風必摧之。
大宗師的誕生。
意味著原有的平衡被打破。
有人歡喜。
自然就有人憂。
想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光有實力還不夠。
還得命硬。
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就看葉天的造化了。
而此時的葉天。
對外麵的危機一無所知。
他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
那是破繭成蝶的前夕。
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