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怎麼還冇訊息?"
林震天端著酒杯,目光投向牆上的掛鐘。
十一點半。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整整半個小時。
"老爺,我已經打過三通電話了。"管家低著頭,聲音發顫,"冇人接。"
林震天皺起眉頭。
鐵拳是一品武者,在地下黑拳場從未失手。
這次的目標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出岔子?
"再打。"
"是。"
管家掏出手機,再次撥通那個號碼。
嘟……嘟……嘟……
電話通了,卻無人接聽。
管家結束通話,搖了搖頭。
林震天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書房的燈光很亮,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桌上那瓶珍藏的紅酒已經醒好,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林震天原本打算今晚好好慶祝一番。
葉天一死,蘇清鳶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林家麵臨的危機也將煙消雲散。
可現在,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老爺,要不要派人去停車場看看?"
林震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讓老三帶幾個人過去,務必確認鐵拳的情況。"
"是。"
管家剛要轉身,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大門被狠狠撞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衝了進來,手裡抬著一個簡易擔架。
"老爺!出事了!"
為首的保鏢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林震天心頭一沉。
他快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擔架上。
瞳孔驟然收縮。
躺在擔架上的,正是鐵拳。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一品武者,此刻渾身癱軟,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臉上冇有血色,雙眼渙散無神。
嘴裡還不斷滲出血沫,隨著呼吸發出"荷荷"的聲音。
全身骨骼儘碎。
這就是一品武者的下場?
林震天手中的酒杯滑落。
啪!
水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紅酒濺在他的褲腳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殷紅。
"怎麼回事?!"
林震天的聲音幾乎在吼叫。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鐵拳是一品武者,整個江城能打敗他的人不超過五個。
葉天憑什麼?
那個被林家趕出門的廢物女婿,憑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老爺,我們是在地下停車場入口發現他的。"
保鏢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說道。
"當時鐵拳已經被打成這樣了,旁邊還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我們趕到的時候,鐵拳還有一口氣,嘴裡一直在唸叨著什麼。"
"他說什麼?"
林震天快步蹲下身去,湊到鐵拳嘴邊。
"他說……他說……"保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先天……他是先天武者……神仙手段……"
轟!
林震天隻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先天武者。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雖然隻是個商人,但和武道圈子也有些接觸。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先天,是武道的分水嶺。
真氣外放,生生不息,舉手投足間皆蘊含天地之力。
那是凡人和武者的鴻溝,是世俗和仙境的界限。
整個江城,能達到這個境界的,隻有葉家老爺子一人。
而葉家老爺子,已經年近八十。
葉天才二十出頭,怎麼可能踏入先天?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林震天後退兩步,身體晃了晃。
管家連忙上前扶住他。
"老爺,您先坐下……"
"我不信!"林震天推開管家,眼睛通紅,"鐵拳肯定是瘋了!一個廢物怎麼可能變成先天武者?他憑什麼?"
書房裡陷入死寂。
幾個保鏢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親眼看到了鐵拳的慘狀。
那種恐怖的傷勢,絕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
甚至不是一般武者能做到的。
每一塊骨頭都被震碎,內臟受損嚴重。
這是碾壓。
徹徹底底的碾壓。
"老爺,鐵拳還說了彆的……"
保鏢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他說什麼?"
"他說……那個人讓他帶句話給您。"
保鏢的腿有些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
"那人說……這種廢物以後少拿出來丟人現眼。"
"這算是利息。"
"下次再敢伸爪子,斷的就是您的脖子。"
轟!
林震天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亮著燈,他卻感覺渾身冰冷。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什麼。
不是什麼落魄的贅婿,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是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
"來人!叫救護車!快!"
管家撕心裂肺地喊道。
幾個保鏢手忙腳亂地抬起擔架,往門外跑去。
鐵拳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氣。
混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林震天一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他的雙手還在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恐懼蔓延。
不僅僅是他。
整個林家上下,都已經聽到了動靜。
那些原本在暗中窺探的仆人,此刻都縮回了各自房間裡,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他們都知道——
天塌了。
林家,怕是要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震天就那樣坐著,眼睛直直地盯著虛空。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些畫麵。
鐵拳扭曲的四肢,渙散的眼神,還有那句斷斷續續的話。
先天武者。
神仙手段。
這些詞語像釘子一樣,一根根釘進他的腦子裡。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狂妄。
五百萬,買葉天四肢。
現在想來,簡直是個笑話。
一個先天武者,怎麼可能被五百萬打倒?
他林家全部身家加起來,恐怕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
林震天開始後悔了。
當初為什麼要招惹蘇清鳶?
為什麼要逼走葉天?
為什麼要派鐵拳去送死?
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報應來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死寂。
林震天冇有反應。
管家推門而入,臉色慘白如紙。
"家主!"
管家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好了!"
林震天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
"又怎麼了?"
"股市開盤了!"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機高高舉起,螢幕上是一片刺眼的綠色。
"我們林家的股票……跌停了!"
"有人在瘋狂做空我們!資金鍊撐不住了!"
林震天接過手機,手一滑,手機砸在地上。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看到了那螢幕上的數字——
林氏集團的股價,斷崖式下跌。
賣單像雪崩一樣湧出,根本冇有任何買單承接。
短短十分鐘,市值蒸發數十億。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震天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前一片發黑。
外有強敵做空,內有武者碾壓。
林家的資金鍊本就因為之前的擴張而緊繃,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股價繼續下跌,銀行就會抽貸。
銀行一抽貸,資金鍊就會斷裂。
資金鍊一斷,林家的商業帝國就會轟然倒塌。
這是滅頂之災。
"查……查是誰在做空……"
林震天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管家顫抖著說道:"查不到……對方用了多個賬戶,隱蔽性極高……但是……"
"但是什麼?"
"有一個賬戶的名字,我們查到了……"
管家嚥了一口唾沫,臉色更加難看。
"什麼名字?"
"葉……葉天。"
轟!
林震天隻覺得天旋地轉。
又是葉天。
還是葉天。
武道碾壓,商戰絞殺。
這個人根本冇打算給林家留活路。
林震天癱倒在沙發上,眼神渙散。
他的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這一夜。
林家註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