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停了！全部跌停！"
林家彆墅的客廳裡，一箇中年男人猛地把平板摔在茶幾上，螢幕裂開幾道蛛網紋。
"三支核心股票，兩個跌停板，還有一個直接熔斷！"
"我們的資產，縮水了整整三成！"
客廳裡一片死寂。
幾個林家的核心成員圍坐在沙發旁，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主位上，林家家主林震天一言不發。
他手中的柺杖拄在地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晚晴。"
林震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你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坐在下首，臉色蒼白。
她的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爺爺，這一件事……"
"一件事？"一個年輕的男聲打斷了她，"晚晴，你管這叫一件事？"
說話的是林家二房的林浩，林晚晴的堂兄。
他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
"因為你的'英明決策'，我們林家三個核心專案資金鍊斷裂。"
"原本談好的合作商，今天早上全部撤資。"
"依附我們的小家族，現在都在忙著跳船。"
"你管這叫一件事？"
林晚晴咬緊嘴唇。
她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事實擺在眼前。
所有的損失，都源於她當初的那個決定。
解除與葉天的婚約。
"我……"
林晚晴剛要開口，另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咱們的大小姐不是眼光高嗎？"
林家三房的林婉兒抱著雙臂，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說什麼葉天是廢物，是紈絝，是配不上她的存在。"
"結果呢？把葉天這個財神爺踢了，現在好了，連帶著我們都要喝西北風。"
"晚晴，你可真是我們林家的大功臣啊。"
"行了！"林震天猛地敲了敲柺杖，"都給我閉嘴！"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但那些刺人的目光，依然像刀子一樣紮在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她知道，這些人說的是事實。
當初解除婚約，是她一手主導的。
她看不起葉天。
覺得他隻是個靠著葉家餘廕生存的廢物。
覺得他配不上自己這個林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現在呢？
股市上那神來之筆的操作，是廢物能做出來的嗎？
宴會上那個保鏢一掌擊飛壯漢的場景，是廢物能擁有的勢力嗎？
所有的情報都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她錯了。
錯得離譜。
"晚晴。"林震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疲憊，"你先回房間吧。"
"這件事，容後再議。"
林晚晴如蒙大赦，快速站起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客廳。
身後，是那些細碎的議論聲。
"家主就這麼放過她了？"
"嘖，到底是親孫女，偏心啊……"
"我看林家早晚要毀在她手裡……"
林晚晴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加快了步伐。
她逃也似地衝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悶痛，窒息。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我到底……做了什麼……"
良久，林晚晴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
鏡子裡的女人依舊美麗。
但那雙曾經驕傲明亮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眼眶微微泛紅。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唇抿成一條線。
"葉天……"
這個名字從她嘴中吐出，帶著苦澀。
她想起宴會上的那個場景。
葉天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漠。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彷彿她林晚晴，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那個眼神……"
林晚晴的手指按在鏡麵上，指尖顫抖。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對嗎？"
"他知道我有今天。"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蔓延。
葉天從一開始就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他早就不在乎這個婚約了。
是她自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還以為是在施捨對方。
"嗬……"
林晚晴突然笑了一聲，笑聲淒涼。
她轉身坐到床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是她和葉天的聊天記錄。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
"葉天，今晚的宴會你不用來了，來了也丟人。"
"婚約的事我會處理，你隻要簽字就行。"
"彆妄想我會改變主意，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以後不要聯絡我了，我們不合適。"
每一條訊息，都是她發的。
每一條訊息，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冷漠。
而葉天的回覆呢？
"好。"
"嗯。"
"知道了。"
簡短，平淡，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當時她還覺得葉天是在故作鎮定。
現在想來，人家隻是單純地不在乎。
一個即將騰飛的巨龍，怎麼會在意螻蟻的態度？
"我錯過了……"
林晚晴喃喃自語。
"我錯過了一個真正的貴人。"
"不，不是錯過……"
"是我親手把他推開的。"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冇有落下。
那股酸澀的感覺從心底湧起，蔓延到眼眶。
她想起父親曾經對她說的話。
"晚晴，有些機會一輩子隻有一次。"
"錯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當時她不以為然。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她不僅錯過了一個婚約。
她錯過了林家崛起的最大機會。
錯過了整個葉家這艘即將起航的巨輪。
"如果……"
林晚晴攥緊手機。
"如果我當初冇有退婚……"
"如果我能稍微放下身段……"
"如果我……"
冇有如果。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葉天已經用行動證明瞭他的價值。
而她，隻能獨自品嚐這份苦果。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林震天的咆哮聲穿透房門。
"什麼？！"
"那個叫蘇清鳶的女總裁竟然公開宣佈和葉家全麵合作？！"
"她還撤回了給我們的所有投資？！"
"這……這是要斷我們的後路啊！"
林晚晴猛地抬起頭。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床單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清鳶。
魔都商界的新貴，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裁。
她竟然公開宣佈和葉家合作？
而且還撤回了對林家的所有投資？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葉天的身後，又多了一座靠山。
而林家，則被徹底推向了懸崖邊緣。
林晚晴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想起那個曾經被她瞧不起的"退婚物件"。
那個她以為是廢物、是紈絝的男人。
現在，那個人已經站在了雲端的某個位置。
俯視著她這個曾經的"高高在上者"。
"葉天……"
林晚晴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你……真的變成我高攀不起的存在了啊。"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林家的這棟彆墅，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