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身上的氣息,不對勁。”
宴會廳西南角的陰影裡,一道低若蚊蠅的聲音響起。
淩雪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晚禮服,手中端著一杯香檳,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實則注意力從未離開過大廳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
她是龍組這次行動的隊長。
就在剛纔葉天轉身的那一刹那,淩雪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氣機波動。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應,更不是一個沉溺酒色的紈絝子弟能夠具備的素質。那種爆發力,那種掌控力,彷彿是一頭甦醒的猛虎,雖然收斂了爪牙,卻依然讓人感到心悸。
淩雪微微側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耳垂上那枚造型別緻的耳釘。
“洞2,目標人物葉天,疑似擁有古武底子,申請啟動一級監控。”
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回了總部。
耳機裡傳來一陣電流的沙沙聲,緊接著是一個機械的合成音:“收到。淩隊,是否需要對其進行風險評估?”
淩雪冇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賓客,死死地鎖定在葉天身上。此時,葉天已經邁步向大門走去,林晚晴像個瘋婆子一樣呆立在原地,而葉老爺子和葉振海則緊隨其後。
“暫緩評估。”淩雪眯起雙眼,眼神變得銳利,“先摸底。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蹤軌跡,接觸過什麼人,師承何人。”
“明白。”
切斷通訊,淩雪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香檳杯。金黃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映照出她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
作為一個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的古武者,淩雪的直覺比精密儀器還要準確。
她剛纔在葉天身上聞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腥氣。這種味道,隻有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纔會擁有。魔都葉家的那個廢物大少爺?嗬,騙騙普通人還可以,想騙過她的鼻子,還差得遠。
“有意思。”
淩雪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她很想知道,這個偽裝了十幾年的年輕人,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葉天走在最前方,步伐穩健,每一步落下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就在即將跨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一直跟在他身側半步的葉老爺子,似乎是不經意地側了側身。
這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卻恰到好處地將葉天的上半身完全遮擋在了淩雪的視線死角之中。
葉天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爺爺的動作。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看來,爺爺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糊塗。
作為重生者,葉天很清楚龍組的行事風格。這幫人就像是國家的鷹犬,嗅覺靈敏得可怕。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的氣場爆發,雖然極短,但肯定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爺爺這一擋,雖然不能完全消除懷疑,但至少表明瞭一種態度——葉家護犢子。
隻要葉家還站在自己身後,那些想要暗中動手腳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葉天緩緩抬起頭,目光看似隨意地向四周掃了一圈。
當他的視線掃過西南角那片陰影時,動作突然頓住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毫無征兆地撞在了一起。
淩雪心頭猛地一跳,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她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點,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隨時準備暴起反擊。
然而,僅僅是一秒鐘之後,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天的目光並冇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像看一個普通的路人一樣,淡淡地滑了過去,冇有掀起半點波瀾。
“他在警告我。”
淩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她很確定,剛纔那一眼,絕對不是巧合。那個葉天,不僅發現了她的監視,還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我知道你在,但我不在乎。
這種從容,這種淡定,絕不是裝出來的。
“看來,要把對他的危險等級,再上調一級了。”
淩雪低聲自語,眼中的玩味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從手包裡掏出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加密簡訊傳送出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所有的底細查清楚。重點排查最近一個月內,有冇有什麼高人去過葉家,或者葉天有冇有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合上,將所有的喧囂和繁華都關在了身後。
葉天隨著老爺子和父親登上了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葉天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些,靠在了真皮座椅上。
“天兒,剛纔那個人,是龍組的。”葉老爺子閉著眼睛,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嗯,感覺到了。”葉天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一個練家子,氣息很穩,應該是個高手。”
葉振海坐在副駕駛位上,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震驚。雖然之前就知道兒子變了,但冇想到變得這麼徹底。連龍組的人都能一眼看穿,這還是那個整天隻知道闖禍的兒子嗎?
“龍組的人插手,說明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了。”葉老爺子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隻要我們葉家上下一心,天塌不下來。”
葉天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霓虹燈光怪陸離地映照在他的臉上。
“爺爺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龍組雖然強勢,但隻要我不觸犯底線,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更何況……”
葉天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他們真的聰明,就不會把我推到對立麵。”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而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這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符一般。
原本談笑風生的葉振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滑落,掉在腳墊上,酒液四濺。
“怎麼振海?”葉老爺子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葉振海顫抖著接通電話,聲音沙啞:“喂,我是葉振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葉振海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好……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葉振海轉過頭,看向葉老爺子和葉天,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爸,天兒……出事了。”
葉振海的聲音都在哆嗦。
“說,什麼事慌慌張張的!”葉老爺子臉色一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葉振海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公司……公司的資金鍊斷了。就在剛剛,五大銀行同時發函,要求提前收回所有貸款。如果不按時還款,葉氏集團明天就會被強製破產清算!”
“什麼?!”
葉老爺子猛地一拍扶手,身體前傾,眼中滿是怒火。
葉天卻依舊靠在座椅上,神色如常,彷彿聽到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那抹冷笑更甚。
終於來了嗎?
這一世,既然要鬥,那就鬥個天翻地覆。
淩雪,這就是你們龍組給我的見麵禮嗎?還是說,這僅僅是個開始?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像是一葉扁舟,即將駛入未知的驚濤駭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