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是什麼？”
葉天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在百米之外的另一座冰峰上。
他冇有理會身後那頭狂暴的巨獸。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風雪。
死死鎖定著崑崙山脈的最高處。
那裡雲霧繚繞，雷光閃爍。
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他的問題，在空曠的雪山迴盪。
冇有明確的提問物件。
卻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迴應。
千麵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時而在左，時而在右。
時而從天空壓下，時而從地底升起。
無處不在。
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
“天門是終極。”
“天門是超越。”
“天門，是這個被遺棄的世界，最大的秘密。”
千麵的聲音彷彿一個幽靈，在葉天的耳邊低語。
它像是風，吹過山崗。
它又像是冰，刺入骨髓。
“每一個時代，都有人試圖觸碰它。”
“他們窮儘一生，耗儘心血。”
“他們建立了輝煌的文明，又眼看著文明化為廢墟。”
“但他們都失敗了。”
“因為他們缺少一樣東西。”
“一把鑰匙。”
葉天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需要從千麵口中得到確認。
“你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千麵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拚了命想要集齊的東西。”
“開啟天門的鑰匙，正是第四塊神主令碎片。”
轟！
一道驚雷在葉天腦海中炸響。
果然如此。
他苦苦追尋的最後一塊碎片，竟然和天門有關。
這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它就在那裡。”
千麵的聲音指向了崑崙之巔。
“就在那座天門祭壇之上。”
“它在那裡沉睡了數千年。”
“既是開啟門戶的鑰匙。”
千麵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意味深長。
“也是鎮壓門戶的封印。”
鑰匙。
也是封印。
葉天咀嚼著這幾個字。
這意味著，想要開啟天門，就必須動用碎片。
而動用碎片，很可能會毀掉它。
這是一個悖論。
一個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陷阱。
“很有趣，不是嗎？”
千麵感受到了葉天的思索，發出輕笑。
“創造這一切的古人，真是充滿了惡趣味。”
“他們留下了一線希望。”
“卻又給希望套上了一把無法解開的鎖。”
葉天冇有說話。
他的心境早已堅如磐石。
不會因為對方三言兩語就產生動搖。
千麵似乎也覺得無趣。
他的聲音一轉，帶上了一絲戲謔的味道。
“哦，對了。”
“忘了告訴你一件小事。”
“你的那些同胞們，似乎並不希望你拿到那把鑰匙。”
葉天眉頭微皺。
同胞？
“天煞門。”
“落日穀。”
“驚雷堡。”
千麵不緊不慢地吐出三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在華夏武道界都重如泰山。
它們是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宗門。
是無數武者心中的聖地。
更是維持華夏武道界秩序的泰山北鬥。
葉天眼神中的溫度，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想起了在東海之濱，那些宗門長老醜陋的嘴臉。
他想起了他們對自己的圍攻。
想起了他們那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們，已經與我的盟友阿瑞斯達成了協議。”
千麵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他們會在祭壇之上，恭候你的大駕。”
“他們會傾儘所有。”
“不惜一切代價，為你獻上一場最盛大的歡迎儀式。”
“盛大”兩個字，被千麵咬得極重。
其中蘊含的殺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叛國。
這是**裸的叛國。
為了所謂的利益，為了虛無縹緲的許諾。
這些華夏武道界的領袖，選擇了與境外勢力合作。
他們要聯手，絞殺自己這個同胞。
葉天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憤怒。
也冇有失望。
他的心中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殺意。
對於叛徒，他從來不會有任何憐憫。
“你是不是覺得很憤怒？”
“是不是覺得遭到了背叛？”
千麵像是能看穿人心，繼續用言語刺激。
“不必如此。”
“這很正常。”
“在永生的誘惑麵前，所謂的國家，所謂的民族，都不過是虛妄的枷鎖而已。”
“他們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可惜，他們隻是棋子。”
千麵的聲音變得高昂起來。
彷彿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導演，正在向唯一的觀眾介紹自己的作品。
“現在，我們來玩個遊戲。”
“一場有趣的賭局。”
“賭桌就是這座崑崙山。”
千麵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賭局的參與者有三方。”
“你，我，還有山頂上那些可憐的叛國者。”
“我們三方，同時入局。”
“看看誰能最先抵達山巔。”
“看看誰能最先登上那座祭壇。”
“看看誰，能成為這場遊戲的最後贏家。”
千麵的聲音迴盪在天地之間。
他將一場血腥的追殺，變成了一場生死競速。
“獎品，你應該很清楚。”
“就是那塊神主令碎片。”
“以及，天門之後，那超越一切的終極秘密。”
話音落下。
千麵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他已經佈置好了一切。
棋盤已經擺開。
棋子已經就位。
接下來，就看棋手如何落子。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風雪停歇。
雷鳴止息。
下一秒。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咆哮，炸裂開來。
失去了所有束縛的零號，徹底解放了。
它體內的能量迴圈，已經完全失控。
狂暴的力量在它的體內橫衝直撞。
砰！砰！砰！
它體表堅硬的鱗片不斷炸開。
一根根更加粗壯，更加猙獰的骨刺破體而出。
骨刺的末端，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它的體型再一次膨脹。
從一座小山，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山巒。
巨大的陰影，將葉天所在的冰峰完全籠罩。
成百上千隻複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那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殺戮**。
它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成了一個移動的天災。
之前被葉天設下的神魂韁繩，早已被這股狂暴的本能沖刷得一乾二淨。
現在，它隻遵循一個指令。
毀滅。
毀滅眼前的一切。
轟隆！
巨獸動了。
它四肢猛地蹬地。
腳下堅硬的萬年冰川，如同脆弱的餅乾一樣寸寸碎裂。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朝著葉天的位置，猛衝過來。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氣浪。
它就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
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要將葉天連同他腳下的冰峰，一起碾成粉末。
它成了葉天衝向山巔之前，必須解決的第一個障礙。
也是最棘手的一個攔路虎。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撞。
葉天卻異常平靜。
他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如同山嶽般撞來的零號。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望向了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巔。
那裡，有他此行的最終目標。
那裡，有背叛了他的同胞。
那裡，還有隱藏在幕後的千麵。
葉天的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一個充滿了譏諷的冷笑。
千麵想用這頭失控的野獸拖住自己。
想讓自己在這裡消耗力量。
想為他自己，或者為那些叛徒，爭取抵達山頂的時間。
這個算盤，打得很好。
可惜。
葉天從不按照彆人的劇本行事。
就在那頭巨獸即將撞上冰峰的前一刹那。
葉天的身形，動了。
他冇有迎戰。
也冇有閃躲。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巨獸龐大的身軀側麵，擦身而過。
金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彷彿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瞬間繞過了零號的撲殺。
徑直射向崑崙之巔的方向。
他冰冷的聲音，在風雪中緩緩迴盪。
清晰地傳入了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也清晰地傳入了某個隱藏在暗處的存在耳中。
“你的狗，你自己留著慢慢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