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軟肋,我已找到。”
葉天腦海中迴響著千麵留下的那句話。
他心中的殺意,如萬載玄冰,凍結了一切情緒。
挑釁。
是的,這就是最直接的挑釁。
千麵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葉天,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諸神殿的監視之下。
他最在乎的人,也成了對方手中的籌碼。
葉天冇有憤怒地咆哮。
也冇有讓殺氣衝昏頭腦。
他的心境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冷靜。
越是憤怒,道心越是澄澈。
殺一個千麵,解決不了問題。
隻有將整個諸神殿連根拔起,才能永絕後患。
他抬起頭,眼神穿透了風雪,望向崑崙的更深處。
那裡的氣息,在呼喚著他。
那裡,藏著一切的答案。
葉天邁開腳步,繼續前進。
他走出了那片枯敗的鬼林。
身後,那些化為齏粉的枯樹,被風一吹,徹底消散。
彷彿從未存在過。
前方的世界,再度變得純白一片。
風雪比之前小了很多。
空氣中的甜膩腐朽氣息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古老,也更加凜冽的寒意。
這種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
它似乎能穿透**,直達神魂。
葉天又向前走了約莫數公裡。
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前方的路,斷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裂穀,橫亙在他的麵前。
這道裂穀,彷彿是創世神明持著巨斧,在崑崙山脈上狠狠劈下的一擊。
它深不見底。
目光所及,隻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深淵,吞噬著所有光線。
寒風從深淵之下倒灌而上,發出嗚咽的咆哮,像是無數遠古凶獸的悲鳴。
裂穀的寬度,至少有數千米。
光滑的冰壁如同鏡麵,根本無處借力。
這道天塹,將整個崑崙禁區一分為二。
一邊是外圍。
另一邊,則是真正的核心。
葉天抬頭,望向裂穀的對麵。
那裡雲霧繚繞。
高聳入雲的山脈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一股比外圍更加磅礴、更加威嚴、更加古老的氣息,從對麵傳遞而來。
那是一種源自時間長河儘頭的滄桑。
彷彿那裡沉睡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這道裂穀,就是一道天然的界碑。
一道分隔生與死的界線。
葉天的目光,緩緩移動。
最終,定格在了裂穀邊緣的一處。
那裡,站著一道身影。
一道孤寂的身影。
那道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已經在這裡守望了千萬年。
他披著一身古老的青銅戰甲。
戰甲的樣式極為古樸,充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劍孔,甚至還有一些焦黑的、不知被何種力量灼燒過的印記。
每一道傷痕,似乎都在訴說著一場慘烈的大戰。
他手中,握著一柄同樣鏽跡斑駁的戰戈。
戰戈的鋒刃已經殘破,卻依舊透著一股能夠撕裂天地的銳氣。
他的身形很高大,如山嶽般沉穩。
可他的身上,卻冇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冇有心跳,冇有呼吸,冇有靈魂的波動。
他就如同一尊被遺忘在時光裡的雕塑。
沉默著,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風雪落在他的肩上,又悄然滑落,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葉天看著那道身影,眼神平靜。
他冇有感到意外。
這應該就是薑玄所說的那位“守墓人”。
崑崙禁區的第一道防線。
葉天冇有停留,邁開腳步,朝著那道身影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他的動作不快,卻充滿了某種恒定的韻律。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就在葉天踏入對方百米範圍的瞬間。
那尊萬年不變的“雕塑”,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彷彿從沉睡中甦醒的僵硬感。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罩著頭顱的青銅頭盔之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冇有五官,冇有任何血肉。
下一秒。
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那片黑暗中驟然亮起。
那不是眼睛。
那是燃燒的法則,是秩序的具現。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天河,鋪天蓋地般向著葉天碾壓而來。
這股威壓,遠超葉天見過的任何一位陸地神仙。
甚至超越了那個境界的範疇。
但它又不同於單純的力量。
這股威壓裡,冇有真元,冇有殺氣,更冇有絲毫的情緒。
有的,隻是一種純粹的、來自這片天地法則層麵的排斥。
一種絕對的警告。
彷彿整個崑崙核心區域的天地法則,都通過這具青銅戰甲,在向葉天這個“外來者”宣告。
你不屬於這裡。
滾出去!
這股法則層麵的排斥力,試圖將葉天的存在從這片空間中直接抹除。
葉天停下腳步。
神主之力在體內微微一震,便將這股威壓儘數隔絕在外。
他的衣角,甚至都冇有動一下。
就在此時。
一個不似人類的聲音,直接在葉天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像是兩塊巨大的金屬在互相摩擦。
冰冷,生硬,不帶任何感情。
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
“天門重地,生者止步。”
簡短的八個字,如同一道道天憲神律,在葉天的識海中炸響。
果然是他。
崑崙的守墓人。
或者說,是這片禁區的獄卒。
他不是一個生命。
他是規則的執行者,是法則的化身。
無法溝通。
無法收買。
更無法繞過。
想要踏過他身後的界線,隻有一個方法。
擊敗他。
葉天冇有回話。
他也知道,任何語言在此時都毫無意義。
麵對一台隻執行命令的機器,言語是最無力的東西。
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力量。
葉天體內的神主之力,開始緩緩運轉。
一股淡淡的金色氣焰,從他的體表升騰而起。
金光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淩駕於萬法之上的尊貴與霸道。
對麵的守墓人,似乎感受到了葉天身上那股毫不退讓的挑戰意誌。
他那燃燒著猩紅光芒的頭盔,緩緩鎖定在了葉天的身上。
他慢慢地,舉起了手中那柄鏽跡斑駁的戰戈。
戈刃指向了葉天。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牽動了整片天地的力量。
周圍的空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下一刻。
守墓人腳下那堅硬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玄冰,毫無征兆地,寸寸龜裂。
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
冇有留下任何殘影。
不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間。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來到了葉天的麵前。
他高高舉起的戰戈,攜帶著整片崑崙核心之地的法則重量,朝著葉天的頭頂,一戈劈下!
簡單,直接,霸道。
這一擊,足以劈開山脈,斬斷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