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途------------------------------------------,夕顏不知何時又靜立在了殿門陰影處,目光落在陸行挺拔的背影上。。,站起身望向穹頂那片永恒的暗紫天幕,卻並未立刻動身。,不差這一刻。,目光掃過殿外三人。,狐疑地盯著他。夕顏依舊含情脈脈,可那雙溫柔眼眸深處,分明藏著探究。。“還不走?”。魔殿重歸寂靜,陸行獨自立在墨玉案前,靜待片刻,確認那三股氣息已遠,這才從袖中重新取出密信。。,將這串數字刻入神識深處。隨後抬掌,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符文——符文旋轉、擴充套件,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傳送陣,連線著他三百年前就設在極陰魔域外圍的隱秘通道。,一步踏進。,殿中空無一人。
大陸東部,荒蕪廢墟深處。
幾名黑衣修士圍著一處扭曲的空間節點,衣襬上暗銀色的“暗網”標記在微弱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為首的中年男子手持測靈盤,指標正瘋狂轉動。
忽然,遺蹟邊緣悄然亮起暗紫色光芒。
眾人齊齊單膝跪地:“參見尊上。”
陸行自傳送陣中走出,黑袍隨風微揚。他略一頷首,目光已落在那片波動的空間上。
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躬身呈上測靈盤:“尊上,連續七十二時辰監測,節點另一側的特征與您描述完全吻合——藍色星球,水陸七三,氮氧大氣,靈氣幾近於零。”
陸行接過測靈盤,目光凝在那串座標上。
不會錯。這是刻在靈魂裡的印記。
“辛苦了。”他聲音仍平靜。
“為尊上效力,不敢言苦。”
陸行穿過殘破石柱,走向空地中央。那節點懸浮離地三尺,碗口大小,正不斷扭曲膨脹,邊緣迸發出細碎的空間裂縫,發出刺耳的嘶鳴。
他閉目,將神識探入。
穿過狂暴亂流,穿透維度屏障——
蔚藍的海洋,翠綠的陸地,那熟悉的版影象一隻昂首的雄雞。高樓林立,車流如織,街邊小攤冒著熱氣,老人在樹下搖扇對弈。
陸行猛地睜眼,眼眶微紅,胸口那股激盪幾乎要破膛而出——上千年的隱忍,三百一十二年的等待,終於要回去了!
他抬手,暗紫色魔力在掌心奔湧,化作巨手將那節點死死握住。節點劇烈震顫,發出尖銳嗡鳴,空間裂縫如蛛網蔓延。陸行眉頭一擰,體內魔力洶湧而出,強行將節點向兩側撐開——
碗口、人頭、臉盆、磨盤。
裂口被硬生生撕開至一人大小,內部漆黑一片,隻有狂暴的空間亂流在嘶吼。他知道,穿過這層亂流,對麵就是故鄉。
冇有猶豫。
身形化作暗紫流光,直衝裂口。
就在此刻
“尊上!”
“主人!”
三道遁光撕裂天際而來,一紅一藍一白,快得幾乎燃燒空氣。血莉的紅裙獵獵作響,銀月銀色短髮倒豎,夕顏的白衣如一道閃電。
陸行回頭瞥了一眼,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三個蠢貨,平時偷襲磨磨蹭蹭,今天倒是比兔子還快!
可他已無暇他顧。裂口開始收縮,邊緣裂縫瘋長,再不進去就永遠進不去了。他一咬牙,整個人紮進節點。
一隻手卻在最後一刻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夕顏。
她不知用了什麼禁術,速度暴漲數倍,纖細的手指幾乎要嵌進他骨肉裡。
陸行瞳孔驟縮。
節點隻容一人,兩人同入,亂流瞬間暴走。無數空間裂縫如利刃切割而來,節點開始崩塌,他的身體被兩股力量瘋狂撕扯,麵板綻開細密血痕。
夕顏卻隻是看著他,嘴角甚至還噙著那抹淺淺笑意——就像她每次趴在他胸口裝睡時的樣子。
陸行心裡暗罵一聲,猛地將夕顏拉進懷裡,另一掌向前轟出,借反衝之力將兩人往前一推。
同時體內本源魔力瘋狂燃燒,將那收縮的裂口硬生生又撐開一絲。
就這一絲縫隙。
兩人緊擁著擠了過去。
身後,節點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嘶鳴,轟然崩塌。空間碎片四濺,將周圍廢墟又削去一層,隨後湮滅於虛空,歸於虛無。
遺蹟中央,隻剩一片空地。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血莉和銀月停在原地,呆呆望著那片虛空。
銀月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獸耳完全耷拉,尾巴無力地拖在地上:“主人……他把我們丟下了……”
血莉一言不發。
麵色冰寒,赤眸中翻湧著憤怒、不甘,還有一絲她絕不承認的委屈。
三百七十二年。
而且——為什麼又是夕顏。
那個整日隻會用眼神示好的女人,又一次搶在了前麵。
血莉想起自己下毒時夕顏事不關己的表情,想起銀月出餿主意時夕顏溫柔注視陸行的樣子,想起剛纔那隻抓住陸行的手。
那隻手,本該是她的。
她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珠。
“……好好看家。”
陸行最後的聲音還飄在空中,輕飄飄的,像一句敷衍。
好好看家?
她看了三百七十二年的家。
血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走。”
銀月擦著眼淚:“去哪?”
“回去看家。”血莉頭也不回,“等他回來——看他有冇有膽子不回來。”
她眼底掠過一絲狠厲,心裡已盤算起新配方:這次非要他拉到腿軟,看他還敢跑!
銀月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血莉,你上次的毒藥讓主人拉了一天,這次彆太狠了……”
血莉一個眼刀飛來,銀月立刻閉嘴,耳朵都貼到了頭上。
一紅一藍兩道遁光劃破暗紫天際,消失無蹤。
洛城·淩晨三點
公路旁小樹林,空氣忽然扭曲。
漣漪盪漾,漩渦驟現——
“嘭!”
兩道身影從離地兩米處跌落,砸進厚厚落葉堆,驚起幾隻麻雀。
陸行仰麵躺著,雙目緊閉,麵色慘白,嘴角掛著暗紅血跡。眉頭緊鎖,連昏迷中都咬牙低喃:“夕顏……蠢貨……”
周身魔氣微弱如風中殘燭,強行撐開節點已耗儘他大半本源,夕顏的加入更讓空間亂流反噬幾乎撕碎他一半經脈。
夕顏從他懷裡撐起身。
白裙被割出數道裂口,露出肌膚上細密的血痕。墨發散亂,沾滿枯葉泥土。她伸手探了探陸行的鼻息——微弱,但還在。
她輕輕將他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然後抬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世界。
頭頂是漆黑天幕,無星無月,隻有薄雲緩移。空氣中瀰漫著陌生氣息——汽油、灰塵、植物清香,唯獨冇有靈氣。稀薄得像是被徹底抽乾,隻剩零星殘渣飄蕩。
更糟的是,她的修為被死死壓製,體內靈力被無形大手按住,隻剩不足百分之一。
粗略估算,約莫元嬰期水準——在這完全陌生的世界,遠遠不夠。
夕顏低頭看向懷中之人。
他麵色蒼白,眉峰緊鎖,呼吸輕淺如落葉。他是震懾修仙界的魔帝,此刻卻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琉璃。
她的指尖輕撫過他臉頰,拭去灰塵與血痕。
然後抬眼,望向遠處城市輪廓。高樓剪影隱在夜幕中,零星燈光在高處閃爍。遠處公路上偶爾傳來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就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回來的地方。
這就是他藏了上千年的秘密。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她輕聲問,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冇有回答。
夕顏也不期待回答。她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攬住他的腰,費力地將他從落葉中扶起。他比她高出許多,全部重量壓在她單薄肩頭,一步一步走出小樹林。
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左邊通向市中心高樓,右邊通往郊區田野。
她選擇了右邊。
扶著陸行,沿公路邊緣一步一步往前走。夜風帶著初秋涼意吹起她的長髮,陸行的頭靠在她肩上,偶爾發出一聲低低悶哼,像在夢中仍承受著痛苦。
夕顏側過頭看他。
他的睫毛很長,在路燈下投出小小扇形陰影。
她忽然想起在魔界時,每次她趴在他胸口裝睡,其實他都知道。他知道她冇有睡著,知道推開她時她在裝睡,知道每一次爬床都是故意。
但他從未真正動怒。
隻是歎氣,搖頭,說一句“你能不能乾點彆的”。
三百七十二年。
夕顏嘴角彎起極淺的弧度,扶著陸行繼續前行。
前方不遠,公路邊有座廢棄廠房的黑色輪廓。她加快腳步——至少,那是個能讓他躺下的地方。
至少,比露宿街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