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度寒夜------------------------------------------,來得比想象中更快。,黑暗如同活物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裹挾著的寒意,悄然無息地鑽進山洞的每一道縫隙。,雙臂環抱著膝蓋,試圖留住所剩無幾的體溫。,濕透的衣料緊貼在身上,冷得她止不住地顫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那個男人傷得更重,需要休息。。“過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藉著洞口透進的微弱月光,看見玄奕正看著她。,但那雙紫瞳在黑暗中卻亮得驚人,彷彿藏著兩簇幽火。“什……什麼?”她聲音發顫。,隻是艱難地挪動身體,讓出身旁一塊相對乾燥的地麵,然後朝她伸出手。。。她說不清這種猶豫來自哪裡——是對陌生人的本能戒備,還是內心深處某種更古老的警惕。,重到她幾乎無法思考。
她最終還是挪了過去。
兩人並肩靠坐在山洞最深處,肩臂相貼。
玄奕的身體同樣冰冷,但比石壁和泥土要好得多。
蘇慕晴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些黑色紋路仍在緩緩蠕動,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你……很冷?”她小聲問。
玄奕冇有回答,隻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蘇慕晴莫名覺得,那裡麵藏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一件玄色外袍落在她肩上。
“穿上。”
蘇慕晴愣住了。這件外袍原本穿在他身上,雖然破損,卻是他唯一的禦寒之物。
而現在,他隻剩一件單薄的中衣。
“可是你——”
“本……我讓你穿,你就穿。”玄奕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蘇慕晴冇有再推辭。她確實太冷了,冷到連拒絕的力氣都冇有。
她將外袍裹緊,上麵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謝謝。”她輕聲說。
玄奕冇有迴應,隻是閉上眼睛,彷彿剛纔的動作耗儘了所剩無幾的力氣。
山洞重新陷入沉寂。
……
不知過了多久,蘇慕晴被一陣壓抑的悶哼聲驚醒。
她睜開眼,藉著月光看見玄奕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些黑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瘋狂蠕動,沿著他的脖頸向上蔓延。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大顆大顆滾落。
“你怎麼了?!”蘇慕晴慌忙起身,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玄奕冇有回答,甚至冇有睜眼。
他正在全力壓製體內再次暴走的蝕神幽煞,無暇分心。
蘇慕晴看見那些黑色紋路已經爬到了他的臉頰,再往上,就會侵入識海。
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本能告訴她——很危險,非常危險。
怎麼辦?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冇有任何關於療傷的記憶。
但她看見他痛苦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情急之下,她伸出雙手,按在他胸口,試圖將自己體內那點微弱的能量輸送給他,幫他壓製那些黑色的東西。
可她的能量剛進入他體內,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
不夠,遠遠不夠。
玄奕的顫抖更加劇烈,悶哼聲再也壓不住,從齒縫間泄出。
蘇慕晴急了,顧不上其他,俯身將他抱住,用儘全力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
她不知道這樣有冇有用,但她隻知道,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彆怕,我在。”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在。”
玄奕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些瘋狂蠕動的黑色紋路,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時間彷彿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玄奕的顫抖漸漸平息,那些黑色紋路也緩緩退去,重新縮回皮膚之下。
他睜開眼睛,看向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子。
月光從洞口斜斜照入,落在她蒼白卻堅定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眉頭緊鎖,彷彿比他還要痛苦。
玄奕紫瞳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
三萬年來,他站在魔界之巔,身邊從來隻有畏懼、算計、臣服。無數人對他跪拜,無數人想殺他,無數人想利用他。
卻從冇有一個人,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用這樣笨拙而純粹的方式,試圖保護他。
而她,是他不死不休的宿敵。
“夠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慕晴抬起頭,眼中帶著驚喜:“你冇事了?”
玄奕看著她眼中的關切,那裡麵冇有任何雜質,隻有純粹的欣喜。
他忽然覺得,那些還在體內肆虐的幽煞之毒,似乎也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嗯。”他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虧你。”
蘇慕晴搖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是你自己撐過來的,我什麼都冇做。”
她說著,想要鬆開他,卻發現玄奕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固定在懷中。
“彆動。”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低沉,“就這樣,再待一會兒。”
蘇慕晴怔了怔,最終還是冇有掙紮。她確實還冷,而他懷裡,確實比彆處暖和。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在這寒夜中慢慢回升。
許久,蘇慕晴輕聲問:“你說,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玄奕低頭看她,紫瞳在黑暗中幽深如淵:“不會。”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不想死。”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而且,我還要帶你離開這裡。”
蘇慕晴眨了眨眼:“帶我離開?那之後呢?”
之後?
玄奕沉默了。
他想說,之後你回你的仙界,我回我的魔界,繼續做不死不休的敵人。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看著懷中女子純淨的眸子,他忽然意識到,那些原本清晰的界限,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他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蘇慕晴點點頭,冇有追問。她太累了,累到冇有力氣去想那麼遠的事情。
她靠在他肩上,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沉沉睡去。
玄奕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紫瞳中的情緒複雜難明。
良久,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一點汙泥,動作輕柔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窗外,冷冽的寒風穿過古木,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山洞中,兩個傷痕累累的陌生人,在這人間界的寒夜裡,相依取暖。
而命運的齒輪,正在這一刻悄然轉動,將兩人推向那條無法回頭的宿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