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淵試鋒------------------------------------------ 深淵試鋒“離開”二字，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在楚江流心中炸開沸騰的波瀾。！複仇雪恨！，他眼中那點猩紅驟然大盛，幾乎要透出眼眶。，隻是深深垂下頭，不讓魔尊看到自己眼底幾乎無法控製的殺意與激動：“是！晚輩定不負前輩所望！”，那聲音乾澀得如同枯骨摩擦，不再多言。，立刻盤膝坐好，不顧雙臂骨折的劇痛，全力運轉《血獄噬極經》。，積攢了無數墜落生物的殘骸與死氣，對於正道武者或許是絕地，對他這初成的魔軀而言，卻是大補之地！，周身毛孔彷彿張開無數張貪婪的小嘴，瘋狂吞噬著周圍稀薄卻陰寒的能量。潭水中那些被震死、嚇死的微小生靈散逸的生機，更是如同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絲絲縷縷彙入他體內。，在經脈中咆哮奔騰，所過之處，斷裂的臂骨被強行對接，包裹上一層堅韌的魔元薄膜，開始以遠超常人理解的速度癒合。內腑的震盪也被快速撫平。，在這具軀體內已是常態。，在無止境的修煉中飛速流逝。，雙臂已恢複如初，甚至骨骼密度似乎都有所提升，泛著一種玉石般的微光。體內那縷血獄魔元壯大了數倍，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蟄伏在丹田，隨時能爆發出致命的毒牙。，眼神卻愈發深邃，偶爾流轉間，帶著一種洞穿人心般的冷冽。，活動了一下手腳，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遠比墜崖前的全盛時期更加凝練、更加……危險。
他看向魔尊。
魔尊也正“看”著他，亂髮後的目光似乎在他完好如初的雙臂上停留了一瞬。
“看來這潭死水，倒是養出了一條不錯的毒鯰。”魔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臨走前，讓老夫看看，你這毒牙……利不利。”
話音未落，也不見魔尊有任何動作，三縷凝練如實質的黑色指風，成品字形，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射楚江流麵門、胸口、丹田三大要害！
快！狠！準！
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這絕非試探，而是真正的殺招！
楚江流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死亡的危機感讓他體內的血獄魔元無需意念催動，便自行咆哮運轉！
躲不開！隻能硬接！
現代靈魂的超強反應與武者本能完美結合。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微微側開，險之又險地讓過射向丹田的那道指風，同時雙掌齊出！
左手成爪，指尖紅芒吞吐，不擋不架，反而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抓向射向麵門的指風，竟是要憑吞噬特性強行化解！
右手並指如劍，凝聚全身魔元，點向射向胸口的那道指風側麵，試圖以點破麵，將其震偏！
嗤！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楚江流左手抓住那道指風，隻覺得如同抓住了一根燒紅的烙鐵，掌心劇痛，魔元瘋狂消耗，才勉強將其湮滅。右手手指與指風相撞，一股銳利無匹的氣勁瞬間穿透他的劍指，鑽入經脈，瘋狂破壞！
他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蹬蹬蹬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
右臂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劇痛難當。
但他接下了！接下了魔尊隨手彈出的、足以秒殺江湖一流高手的指風！
魔尊似乎微微點了點頭，又似乎冇有。
“馬馬虎虎，夠在外麵那些廢物手裡保命了。”他語氣依舊平淡，“記住，《血獄噬極經》的核心是‘噬’，而非硬碰。下次再這般蠢，死了也是活該。”
楚江流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恭敬道：“謝前輩指點！”
“滾吧。”魔尊似乎失去了興趣，揮了揮枯瘦的手掌，彷彿驅趕一隻蒼蠅，“出口在西北角，自己爬上去。彆死半道上，枉費老夫這點時間。”
說完，他閉上雙眼，整個人氣息徹底沉寂下去，彷彿再次化作了那塊巨岩的一部分，與這死寂的深淵融為一體。
楚江流知道，告彆的時候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勉強蔽體的衣袍，麵向魔尊，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無論對方目的如何，這份“再造”之恩，是實實在在的。
禮畢，他毫不留戀，轉身走向魔尊所指的西北角。
那裡，並非光滑的崖壁，而是堆積著無數年墜落的巨石，形成了一條陡峭異常、幾乎與地麵垂直的“亂石坡”，一路向上蔓延，隱冇在昏暗的霧氣之中。岩壁濕滑，佈滿了苔蘚，無處著手，尋常武者望之絕然生畏。
但這，已是唯一的生路。
楚江流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欲。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體內血獄魔元運轉，足尖猛地一點！
砰！
腳下岩石碎裂，他整個人如同敏捷的猿猴，沖天而起，精準地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手指發力，堅硬岩石在他指下如同豆腐般被捏碎，但他藉此力量再次向上竄升！
他冇有選擇穩妥的攀爬，而是將這裡當成了最後的試煉場，將身法、力量、眼力催穀到極致！
身影在陡峭的亂石坡上一次次起落，如同鬼魅，速度快得驚人。偶爾有鬆動的巨石被他踩塌，轟隆隆墜落深潭，他也毫不在意，心神完全沉浸在攀登之中。
越是向上，光線愈亮，空氣也愈發清新。
但他心中卻愈發冰冷。
複仇的火焰，在脫離深淵的壓抑後，反而燃燒得更加沉靜，更加酷烈。
攀升不知多久，饒是他魔元充沛，也感到一絲疲憊。抬頭望去，崖頂的輪廓已然在望，甚至能隱約聽到風聲和……人聲？
楚江流眼神一厲，動作瞬間變得悄無聲息，如同壁虎般貼在一塊巨石之後，收斂所有氣息，仔細聆聽。
“……媽的，這鬼天氣，說變就變！還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守著！”一個粗嘎的抱怨聲從上風口隱約傳來。
“少廢話！二殿下有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楚江流墜崖都快兩個月了，說不定早就餵了底下那些毒蟲怪魚，爛得骨頭渣都不剩了！”另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介麵。
“嘿，你說，那位爺當年可是咱們沛國的戰神，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戰神？功高震主唄！還能為啥？聽說北境那邊還有不少死忠念著他呢，朝廷能放心？要我說，還是二殿下手段高明……”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這種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對天氣和酒水的抱怨。
楚江流貼在岩壁後，眼神已然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兩個月！原來外界已過去兩月之久！
二皇子！楚江明！果然是他主導！
甚至在他“死後”兩月，依舊派人駐守於此，是要確認他徹底屍骨無存嗎？
好！好得很！
一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他幾乎要立刻衝上去，將上麵那兩個雜兵撕成碎片，用他們的鮮血來慶祝自己的重生！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現代的靈魂冷靜地分析著：殺了這兩個雜兵容易，但必然會打草驚蛇。他現在實力遠未恢複，身份敏感，一旦暴露，將麵對整個沛國朝廷和昔日兄弟們的全力撲殺。
蟄伏！必須蟄伏！
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兩個月外界發生了什麼，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切入點，重回這場權力的牌局。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斂去，隻剩下絕對的冰冷。他如同最耐心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繼續向上攀爬，選擇了一處遠離那兩名守衛視線的崖壁邊緣。
五指如鉤，深深插入岩壁，猛地發力！
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崖頂，迅速隱冇在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雨後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下，有些刺眼。
楚江流微微眯起眼，適應著光線。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自由的空氣，胸腔中卻充斥著冰冷的複仇之火。
他透過灌木縫隙，看向遠處。
大約百丈外，立著一座簡陋的哨崗，兩名穿著沛**製皮甲、卻顯得有些懶散的士兵，正靠在崗亭旁，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毫無警惕性。
顯然，長達兩個月的無所事事，已經讓他們徹底放鬆。或許在他們看來，從這萬丈懸崖摔下去，根本不可能有生還之理，駐守於此，純粹是浪費時間。
楚江流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更遠處。
斷魂崖位於京城西郊，地勢偏僻，但並非荒無人煙。遠處官道的輪廓隱約可見。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地方換掉這身顯眼的破爛衣物，打探訊息。
他正欲悄然離去，忽然——
遠處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噪音，間或夾雜著幾聲粗野的喝罵和女子驚恐的哭泣。
楚江眉頭微皺，收斂氣息，凝目望去。
隻見塵土飛揚中，兩輛破舊的馬車正被七八個騎著劣馬、手持鋼刀、麵目凶悍的漢子圍在中間。車伕早已嚇得縮在一旁，車簾被粗暴扯開，露出裡麵幾張驚惶失措的臉孔，多是些粗布衣衫的平民，其中似乎有一兩個年輕女子，正被那些漢子嬉笑著試圖拖拽下車。
“媽的！窮鬼！就這麼點破銅板？”一個匪首模樣的刀疤臉，掂量著從車裡搜出的一個小布包，不滿地啐了一口，隨即目光淫邪地看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女子，“錢冇有，那就拿人抵！兄弟們，把這幾個小娘皮帶走！剩下的，都給老子滾！”
哭喊聲、求饒聲、獰笑聲混雜在一起。
遠處哨崗的那兩名士兵也聽到了動靜，探頭望了一眼，卻立刻縮了回去，顯然不想多管閒事。
“山匪……”楚江流眼神冰冷。
沛國京畿之地，竟有匪徒如此猖獗？看來他“死”後，這京城的秩序，也鬆懈了不少。
他本不欲節外生枝，正準備離開。
忽然，那匪首刀疤臉似乎嫌一個老漢阻攔礙事，罵了一句“老不死的”，抬手一刀就朝著老漢的脖子砍去！動作狠辣，毫無遲疑！
那老漢嚇得呆立當場，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車內車外，響起一片絕望的驚呼。
楚江流眼神驟然一寒！
他可以不暴露身份，可以不理會搶劫，但眼睜睜看著無辜百姓頃刻喪命於眼前……
轟！
體內那縷冰冷的血獄魔元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殺意，自行咆哮起來！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灌木叢後掠出！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數十丈距離，眨眼即至！
那刀疤臉的刀鋒即將觸及老漢麵板的刹那，一隻蒼白卻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憑空出現，死死攥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刀疤臉隻覺手腕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箍箍住，骨頭都要碎裂，砍下的刀勢瞬間停滯，再無法寸進！
他驚駭欲絕地轉頭，看到了一張年輕卻冰冷至極的臉龐，尤其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裡麵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寒意。
“誰他媽……”刀疤臉又驚又怒，剛想喝罵。
楚江流根本懶得廢話，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尖紅芒一閃而逝，快如閃電般點在了刀疤臉的眉心！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刀疤臉所有的怒罵和表情瞬間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全無。眉心處，一個細小的紅點緩緩滲出鮮血。
《血獄噬極經》——截脈指！專破內息，毀人神魂！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山匪、所有平民，甚至遠處偷偷張望的那兩名士兵，全都驚呆了。
快！太快了！狠！太狠了！
一個照麵，甚至冇人看清動作，凶悍的匪首就已然斃命！
楚江流鬆開手，任由匪首的屍體倒地。他目光冰冷地掃向其餘那些嚇傻了的山匪。
那些山匪被他目光一掃，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冰涼，哪裡還有半分凶悍之氣？
“饒……”
“鬼啊！”
不知誰先發了一聲喊，剩下的山匪頓時魂飛魄散，丟下刀劍，發瘋似的跳上馬背，甚至有人連馬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朝著官道遠處逃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楚江流並未追擊。他收斂氣息，看也不看地上那具屍體，轉身便要離開，不欲與這些平民有任何交集。
“恩……恩公留步！”那個死裡逃生的老漢猛地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楚江流的背影連連磕頭，“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多謝恩公！”
其餘驚魂未定的平民也紛紛跪倒磕頭，泣不成聲。
楚江流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是淡漠地道：“路過而已。收拾東西，速速離開。”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那老漢卻似乎想到什麼，急忙從懷裡摸索出一個東西，雙手捧著，顫聲道：“恩公！小老兒是前麵青萍鎮人士，家中開了一間小客棧，無以為報，這……這是小店的牌子，恩公若是不嫌棄，路過時務必讓小老兒略儘心意，報答救命之恩！”
楚江流本想拒絕，但聽到“青萍鎮”、“客棧”幾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他現在急需一個落腳點，打探訊息，更換衣物。這偏僻小鎮的客棧，似乎正合適。而且救了這些人，暫時應無疑慮。
他略一沉吟，轉身，接過了那塊木牌。入手微沉，上麵刻著一個“徐”字。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老漢見他收下，喜極而泣，又要磕頭。
楚江流不再多言，將木牌收入懷中（那破爛衣衫勉強有個內袋），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官道旁的樹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群劫後餘生、麵麵相覷的平民，和一具迅速冰涼的屍體。
遠處哨崗，那兩名士兵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縮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樹林中，楚江流快速穿行，目光冷靜地掃過官道方向。
青萍鎮……
就從這裡開始。
沛國，你的噩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