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伏在藍忘機懷裏,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悲痛、委屈與思念盡數宣洩出來。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雙手緊緊攥著藍忘機的衣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將那片衣料揉得皺巴巴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浸濕了藍忘機胸前的衣襟,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藍忘機的心。藍忘機隻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而堅定,無聲地安撫著他,目光中滿是疼惜與不捨,任由他在自己懷裏釋放所有的情緒。
曉星塵站在一旁,看著魏無羨哭得幾乎暈厥的模樣,眼中滿是不忍。他緩緩走上前,聲音溫和而低沉,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阿嬰,別哭了。師姐走的時候很安詳,沒有受什麼罪。”他頓了頓,看著魏無羨通紅的眼睛,繼續說道:“她臨走前些許還惦記著你,肯定希望你能平安喜樂,不要再受委屈。你若是哭壞了身體,師姐在天有靈,又該擔心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魏無羨的心裏,讓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啜泣。
薛洋也走上前,眉頭緊蹙,看著魏無羨蒼白的臉頰和紅腫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他向來不擅長安慰人,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關心:“是啊,阿嬰。如今家主和夫人終於能在一起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們的後事,你有何打算?是暫且安葬在藍朝,還是另有安排?”
魏無羨漸漸平復了情緒,他從藍忘機懷裏抬起頭,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先將孃的遺體火化吧,和父親的骨灰放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和旁邊的白瓷壇上,眼中滿是思念與悲痛,“等他日我有空回江朝了,我想將他們葬在祖墳那邊。”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想來外公也一定很思念母親,讓他們回到故土,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薛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回江朝?江朝路途遙遠,而且你如今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好,長途跋涉怕是吃不消。”他擔憂地看著魏無羨:“再說,江朝那邊局勢複雜,你回去難免會遇到危險。萬一……”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其中的擔憂不言而喻。
魏無羨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無妨。”他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江楓眠必須死。”這五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仇恨與不甘,“等我親手殺了他,為父母報仇雪恨的時候,自然會回去。”說到祭拜,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身旁的藍忘機,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依賴,“至於祭拜……”
藍忘機一直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魏無羨眼中的堅定與迷茫,心中早已做出了決定。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拭著魏無羨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你什麼時候想去,都可以去。”他看著魏無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藍朝,沒人能攔你。若是你想要我陪,那我便陪你去。”他的目光深邃而真摯,裏麵盛滿了對魏無羨的寵溺與守護,讓魏無羨心中的迷茫瞬間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安全感。
魏無羨怔怔地看著藍忘機,眼眶再次濕潤了。這半年,他經歷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受盡了委屈與磨難,從來沒有人能像藍忘機這樣,無論他做什麼決定,都無條件地支援他、陪伴他。他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
藍忘機看著他的模樣,心中疼惜不已。他輕輕將魏無羨攬進懷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別擔心,一切有我。”他的聲音溫柔而有力量,讓魏無羨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再次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與守護。
魏無羨在藍忘機溫暖的懷抱裡又靠了許久,耳邊是他平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鬆氣息,心中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隻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平靜。他緩緩抬起頭,眼眶依舊紅腫,卻已不復先前的失控,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因為哭泣而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他將目光投向薛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阿洋,火化的事,就現在開始準備吧。”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口半掩的棺材,落在藏色平靜的麵容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不捨,“一定要小心些,萬萬不能損壞母親的身體。”這句話說得格外鄭重,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對母親最後的敬重與珍視。
薛洋聞言,立刻點頭應道:“放心吧阿嬰,我會親自盯著,絕不會出任何差錯。”他知道此事對魏無羨的重要性,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轉身就要去吩咐下人準備。
“等等。”魏無羨叫住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前廳肅穆的白綾與裊裊的香火,最終落在藍忘機的臉上,眼中帶著一絲懇求與堅定,“我今晚想在這住下。”
話音落下,廳內幾人都愣了一下。曉星塵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魏無羨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阿嬰,你身體剛好些,這裏條件終究不比王府,而且……”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此處滿是悲傷氣息,又兼之是停放靈柩之地,怕是不利於他休養。
魏無羨卻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堅定:“我想多陪陪娘和爹。”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些年,我沒能好好的在他們身邊盡孝,如今他們回來了,我想多守著他們一會兒,就一晚。”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棺材與骨灰罈,那裏麵是他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是他支撐著走到現在的念想,他捨不得就這樣離開。
藍忘機看著他眼中的執著,心中疼惜不已。他知道魏無羨此刻的心情,也明白這份陪伴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他沒有勸阻,隻是伸手輕輕理順了魏無羨額前淩亂的碎發,聲音溫柔而包容:“好,我陪你。”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讓魏無羨心中一暖,所有的不安與猶豫都煙消雲散。
魏無羨轉頭看向薛洋,再次叮囑道:“你讓人去準備一間乾淨的房間,不用太奢華,能住就行。另外,照顧母親遺體的人,一定要選細心穩妥的,千萬不能馬虎。”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父親的骨灰罈,也請好生看管,莫要沾染了塵埃。”
“我知道了,你放心。”薛洋鄭重地點頭,他能感受到魏無羨此刻的心情,也不敢有絲毫懈怠。他轉身對著門外候著的僕從吩咐了幾句,聲音嚴肅,將魏無羨的要求一一傳達下去,又特意強調了要小心對待藏色的遺體和魏長澤的骨灰,不得有半分差池。
僕從領命而去,前廳內再次陷入了沉寂。魏無羨掙脫開藍忘機的懷抱,緩緩走到棺材邊,這一次,他終於鼓起勇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拂過藏色冰冷的臉頰。指尖觸及的涼意讓他心頭一痛,眼淚又差點湧上來,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看著母親平靜的麵容,在心中默默說道:“娘,我會好好的,會為你和爹報仇,會讓你們安心地回到故土。今晚,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就像小時候一樣。”
藍忘機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上前打擾,隻是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時刻關注著他的情緒。曉星塵則走到案台前,添了三炷新香,香火裊裊升起,將整個前廳籠罩在一片肅穆而哀傷的氛圍中。
過了一會兒,薛洋走了進來,對著魏無羨躬身道:“阿嬰,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後院,離這裏不遠,方便你隨時過來。另外,火化需要的東西也都在準備了,預計傍晚就能開始,不會耽誤太久。”
魏無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依舊凝視著藏色的麵容,彷彿要將母親的模樣牢牢刻在心底。藍忘機走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胳膊,低聲道:“累了吧?先去房間歇歇,等傍晚我叫你。”他能看出魏無羨此刻的疲憊,連日來的情緒起伏與身體損耗,早已讓他不堪重負。
魏無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不捨地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骨灰罈,纔在藍忘機的攙扶下,緩緩朝著後院的房間走去。腳步依舊有些虛浮,腰腹處的酸脹感也再次襲來,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知道,今晚過後,父母就能真正團聚,而他,也將帶著這份念想與仇恨,繼續走下去。
後院的房間收拾得十分乾淨,陳設簡單卻雅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驅散了些許悲傷的氣息。藍忘機扶著魏無羨在床邊坐下,替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喝點水,潤潤嗓子。”
魏無羨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卻透過窗戶,望向前廳的方向,心中滿是牽掛。藍忘機看著他的模樣,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坐在他身邊,默默陪著他,用無聲的陪伴給予他最大的支撐。
前廳內,香火依舊,白綾輕飄,薛洋正親自指揮著下人準備火化所需的一切,曉星塵則守在靈前,低聲誦經,為逝去的人祈福。整個莊園都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氛圍中,等待著傍晚的到來,等待著那場遲來的團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