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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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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的淚水滾燙,浸透了藍忘機胸前的衣料,帶著他壓抑的絕望與無助。藍忘機心中一緊,沒有絲毫猶豫,伸手輕輕托住他的膝彎,將他打橫抱起。魏無羨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身體依舊微微顫抖,臉頰埋在他的肩窩,淚水順著脖頸滑落,帶著微涼的濕意。

藍忘機的步伐沉穩,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冬日的夜風寒涼,魏無羨身上未著寸縷,肌膚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澤,卻因寒意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藍忘機立刻轉身,將旁邊疊放整齊的錦被拿起,輕輕蓋在他身上,從肩頭到腳踝,嚴嚴實實地裹住,隻露出一張淚痕未乾的小臉。

他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拂過魏無羨泛紅的眼角,抹去殘留的淚珠,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堅定:“別怕,有我在。”

魏無羨抬眸望他,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像受驚的小鹿般無助:“他……他讓我給陛下下毒……”聲音哽咽,斷斷續續,“江朝的使臣,扔給我一支我孃的發簪,還有一包毒藥……說若是不從,就對我娘不利……三日之期,馬上就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油紙包,顫抖著遞到藍忘機麵前。油紙包被攥得有些變形,黑色的粉末透過縫隙隱約可見,散發著淡淡的腥氣。藍忘機接過油紙包,指尖觸到冰涼的紙殼,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他自然知曉江楓眠的野心,卻沒想到對方竟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拿藏色的性命要挾魏無羨,甚至妄圖謀害父王。

“我沒有想過要害陛下,”魏無羨急忙解釋,生怕藍忘機誤會,“我隻是……我隻是沒辦法,我不能讓我娘有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責與無力,“可我也不能對不起你,對不起藍朝……”

藍忘機將油紙包放在一旁的矮幾上,伸手輕輕撫摸著魏無羨的頭髮,動作溫柔,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我知道,我相信你。”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你從未有過害人之心,這不是你的錯。”

魏無羨看著他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心中一暖,淚水卻流得更凶了。這些日子,藍忘機待他的好,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迫和親、心懷戒備的魏無羨,他對藍忘機動了心,也對這二皇子府有了歸屬感。可江楓眠的威脅,卻將他逼到了絕境,一邊是至親的安危,一邊是愛人的信任,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那我娘……”魏無羨咬著唇,聲音帶著一絲希冀,“你能救救她嗎?”

“會的。”藍忘機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父王仁厚,絕不會坐視不理。江楓眠此舉,不僅是針對你,更是對我藍朝的挑釁。我現在進宮,與父王商量對策,一定想辦法救出嶽母大人。”

他站起身,又低頭看了看床上的魏無羨,叮囑道:“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寒冬臘月,仔細著涼。我會儘快回來給你答覆。”

魏無羨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些許。他知道藍忘機從不說空話,既然他承諾了,就一定會儘力。他點了點頭,聲音微弱:“你路上小心。”

藍忘機轉身拿起矮幾上的油紙包,又看了魏無羨一眼,見他乖乖地裹在被子裏,才放心地轉身離去。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寒意與喧囂,房間裏隻剩下魏無羨一人,還有那支靜靜躺在枕邊的白玉蘭發簪。

魏無羨伸出手,拿起那支發簪,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質,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笑容。他閉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藍忘機能夠順利說服陛下,祈禱母親能夠平安無事。燭火搖曳,映照著他蒼白的麵容,也映照著他心中唯一的希冀。

藍忘機離府後,策馬疾馳向皇宮。夜色如墨,寒風卷著雪粒抽打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想著儘快將江楓眠的陰謀告知父王,為魏無羨尋得一線生機。宮門禁衛見是二皇子,不敢耽擱,即刻放行。他徑直闖入禦書房,藍青蘅正與藍曦臣商議政事,見他深夜急匆匆趕來,神色凝重,便知必有要事。藍忘機躬身行禮,隨即語速急促地將江朝使臣威脅魏無羨、逼迫其下毒謀害帝王、以藏色性命相要挾的來龍去脈一一稟明,末了將那包毒藥呈上。藍青蘅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臉色驟沉,拍案怒斥:“江楓眠好大的膽子!”藍曦臣亦眉頭緊鎖,沉聲道:“父王,此事不僅關乎無羨與嶽母安危,更涉及兩國邦交,需謹慎處置。”藍忘機抬頭,目光堅定:“父王,求您救救藏色前輩,羨羨他……實在承受不起這般打擊。”三人當即圍坐案前,連夜商議對策。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內一片靜謐。魏無羨在藍忘機的安撫下,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加之連日心神俱疲,終於抵擋不住睡意,蜷縮在溫暖的錦被中沉沉睡去。燭火依舊搖曳,映著他眼角未乾的淚痕,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似在夢中也承受著煎熬。

夜半時分,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阻攔聲。“薛公子、曉公子,深夜造訪,還請通報一聲,王妃已然安歇!”侍衛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通報什麼!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薛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焦躁,語氣淩厲,“讓開!”話音未落,便傳來推搡之聲。曉星塵緊隨其後,麵色凝重,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密信,步伐急促,顯然是有萬分緊急之事。

兩人不顧侍衛阻攔,強行闖入內院,直奔魏無羨的臥房。守在房門外的侍女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阻攔:“薛公子,曉公子,夜深了,王妃剛睡著,不便打擾……”“滾開!”薛洋此刻哪有心思顧及這些,一把推開侍女,猛地推開房門。

房間內燭火昏暗,魏無羨睡得並不安穩,呼吸微微急促。薛洋快步走到床邊,不顧侍女的驚呼,伸手輕輕搖晃著魏無羨的肩膀:“阿嬰,醒醒!快醒醒!”曉星塵站在一旁,神色沉痛,手中的密信幾乎要被攥碎。

魏無羨被搖醒,睡眼惺忪,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開口:“阿洋?怎麼了……”話音未落,便見薛洋將一封摺疊整齊的密信遞到他麵前,聲音沙啞:“你自己看。”

魏無羨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顫抖著接過密信,展開一看,上麵的字跡潦草卻清晰,正是他安排在江朝的暗衛所寫。密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藏色夫人於除夕夜自戕,遺體已妥善安置,恐訊息泄露,未能及時稟報。”

“除夕夜……自戕……”魏無羨喃喃自語,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手中的密信緩緩滑落,飄落在床榻之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願相信這是事實。除夕夜,那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母親竟然在那時……自戕了?

他猛地想起江朝使臣送來的那支發簪,想起使臣威脅的話語,心中的最後一絲希冀徹底崩塌。原來,江楓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母親,所謂的要挾,不過是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陰謀!母親的死,或許早已註定,而他,卻還傻傻地抱著一絲希望,甚至不惜放下尊嚴懇求藍忘機……

巨大的悲痛與絕望瞬間將魏無羨淹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他喘不過氣。片刻後,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他喉嚨裡溢位,如同受傷的小獸般絕望。他蜷縮起身子,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浸濕了錦被。

站在一旁的侍女早已嚇得不知所措。她看著魏無羨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不忍,想上前安慰幾句,卻又想起薛洋和曉星塵是強行闖入,深夜孤乾寡坤共處一室本就不妥,自己若是貿然上前,萬一驚擾了二皇妃,或是被隨後回來的殿下誤會,後果不堪設想。她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上滿是焦急與為難。

薛洋看著魏無羨痛苦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酸澀。他想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語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任何安慰的話語,都無法撫平魏無羨心中的傷痛。曉星塵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拿起那封掉落的密信,小心翼翼地疊好,眼神中滿是沉痛與憤怒。江楓眠的殘忍,實在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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