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是從一片濃黑裡,漸漸洇出幾縷極淡的魚肚白的。冬日的黎明來得格外遲,寒風吹過靜室的窗欞,捲起一層細雪,撲在雕花的窗紙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而浴室內的水汽,早已從氤氳濃烈變得稀薄,池中的水也涼透了幾分。藍忘機直到天邊泛起微光,才終於鬆了手。
魏無羨軟得像一灘春水,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靠在藍忘機的懷裏,眼角的淚還未乾,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唇瓣被吻得紅腫破皮,連帶著聲音都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一夜,他哭也哭了,從最初帶著委屈的輕泣,到後來受不住時的哽咽,再到最後連哭腔都發不出來,隻剩眼角不斷滑落的濕意。鬧也鬧了,伸手推過,抬腳踢過,甚至在藍忘機堅實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劃痕,指尖的刺痛與身上的酥麻交織在一起,卻始終掙不脫那雙有力的臂膀。
他什麼話都說了,帶著哭腔的軟求,帶著嗔怪的控訴,甚至是毫無意義的低喚,可藍忘機像是鐵了心一般,仗著佈下的結界隔絕了所有聲響,任憑他如何折騰,都隻是用更緊的力道將他箍在懷裏,動作裡的強勢與佔有,半分都未曾收斂。
從溫熱的浴池,到鋪著軟墊的軟榻,再到臨窗的羅漢床,靜室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繾綣的痕跡。冬日的寒氣被結界擋在外麵,室內隻餘下兩人交纏的體溫,與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藍忘機抱著渾身發軟的魏無羨,替他清理乾淨身上的痕跡,又用溫熱的錦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後背上的劃痕,指尖輕輕拂過,眼底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帶著一絲饜足的溫柔。
天邊的魚肚白漸漸被染成了暖金色,冬日的太陽終於慢吞吞地爬上了天際,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藍忘機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放在床上,又替他掖好被角,這才轉身去處理堆積的公務。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衣,墨發高束,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彷彿昨夜那個強勢又纏綿的人,從未存在過。
案幾上的卷宗堆得很高,藍忘機卻處理得有條不紊。他的指尖劃過紙頁,動作流暢,隻是偶爾會下意識地抬手,摸一摸後背上的劃痕,唇角會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而床上的魏無羨,早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在為昨夜的折騰而委屈,臉頰卻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格外乖巧。
搖籃裡的藍澈也醒了,小傢夥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聲。藍忘機聞聲抬頭,目光柔和了幾分。他起身走到搖籃邊,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靜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與孩子偶爾的咿呀聲。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暖融融的。
藍忘機處理完一卷卷宗,抬頭看向床上的人,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魏無羨這一覺,怕是要睡到晌午了。
搖籃裡的藍澈醒得悄無聲息,許是冬日的暖陽太過愜意,他既沒哭也沒鬧,隻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藍忘機的清冷眸色裡,又藏著幾分魏無羨的靈動狡黠。小腦袋輕輕轉著,目光先落在床榻上睡得沉熟的魏無羨身上,小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而後才轉向案前處理公務的藍忘機。
藍忘機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這聲細碎的響動,手中的狼毫一頓,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他卻毫不在意。起身時,動作比往日處理卷宗時柔和了何止十倍,闊步走到搖籃邊,俯身時,清冷的眉眼瞬間被溫柔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將藍澈從搖籃裡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琉璃。小傢夥被熟悉的懷抱裹住,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藍忘機垂落的一縷墨發,小指頭輕輕撚著,嘴裏又發出一串歡快的咿呀聲。
藍忘機抱著他走到暖爐邊,早已備好的牛乳正溫在小銀壺裏,溫熱不燙口。他取過小巧的玉碗,倒出半碗牛乳,又拿起一支精緻的銀勺,舀起一勺,先湊到自己唇邊試了試溫度,才遞到藍澈嘴邊。
小傢夥似乎是真的餓了,小嘴一噘,便將牛乳含了進去,咕咚咕咚地嚥著,小臉上滿是滿足。偶爾有幾滴牛乳順著嘴角滑落,藍忘機便會用乾淨的錦帕,極其耐心地替他擦去,指尖劃過嬰兒細膩的肌膚,動作裡的溫柔,與昨夜在浴室內的強勢判若兩人。
一碗牛乳喂完,藍澈的小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他打了個小小的奶嗝,靠在藍忘機的臂彎裡,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藍忘機也不忙著將他放回搖籃,就這麼抱著他,在靜室裡緩緩踱步。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給藍忘機的白衣鍍上了一層暖金,也給藍澈的小臉蛋染上了一抹紅暈。藍忘機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藍澈的小鼻尖,低聲道:“阿澈。”
小傢夥像是聽懂了一般,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揮舞著,想要去抓藍忘機的手指。藍忘機便順著他的意,將手指遞到他麵前,任由他用小小的手掌抓住。藍澈的手很小,堪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那溫熱的觸感,從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他又抬手,替藍澈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低聲道:“再過幾日,便回夷陵了。”
這話自然是說給懷中的孩子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夷陵有魏無羨的親人,有溫情與溫寧,還有他們未及好好感受的人間煙火。藍澈似懂非懂,隻是眨了眨眼睛,又將小腦袋往藍忘機的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玩著他的手指。
藍忘機抱著他,走到床榻邊,低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魏無羨。魏無羨的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眉頭微蹙,似乎還在做著什麼委屈的夢。藍忘機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隨即抱著藍澈,轉身走到外間的軟榻上坐下。
他取過一旁的撥浪鼓,輕輕晃了晃,清脆的聲響在靜室裡回蕩。藍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眼睛盯著撥浪鼓,小手揮舞著,想要去抓。藍忘機便將撥浪鼓遞到他手中,看著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一下一下地晃著,發出歡快的聲響。
偶爾,藍忘機會低頭,在藍澈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那吻裡滿是父親對孩子的疼愛。靜室裡很安靜,隻有撥浪鼓的清脆聲響,與藍澈偶爾的咿呀聲,還有案幾上未處理完的卷宗,在冬日的暖陽裡,構成了一幅溫馨而寧靜的畫麵。
藍忘機就這麼抱著孩子,一邊逗著他玩,一邊時不時地抬眼,看向床榻上的人,眼底的溫柔與饜足,幾乎要溢位來。昨夜的繾綣還在心頭,今日的溫馨又在眼前,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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