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帳外的篝火早已熄了大半，隻剩下幾聲零星的蟲鳴，伴著晚風掠過帳簾的輕響。帳內的油燈早就被藍忘機撚滅了，隻留一抹朦朧的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淺淺地覆在榻上相擁的兩人身上。
魏無羨是被腹中的悸動擾醒的。小傢夥在他肚子裏輕輕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卻恰好撞在他酸脹的腰側，惹得他低低地哼了一聲。他動了動身子，想換個舒服些的姿勢，卻發現自己被藍忘機圈得嚴實——藍忘機的手臂穩穩地橫在他的腰腹間，掌心貼著他隆起的肚子，呼吸綿長而均勻，顯然是睡得沉了。
許是懷了孕的緣故，魏無羨醒了之後便覺得喉嚨幹得發緊，像是被火燎過一般，渴得厲害。他偏過頭，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睡顏。月光下，藍忘機的眉眼褪去了白日裏的清冷，柔和得不像話，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唇線清晰。魏無羨看得心頭髮軟，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
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柔軟，藍忘機的睫毛便顫了顫。
魏無羨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屏住了呼吸。
卻見藍忘機並沒有睜眼，隻是蹙了蹙眉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他往懷裏帶了帶，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沙啞得厲害：“怎麼了？”
“渴……”魏無羨的聲音也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有點不好意思，“想喝水。”
藍忘機這才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還氤氳著一層朦朧的睡意，卻在看清魏無羨的模樣後，瞬間清明瞭幾分。他鬆開手，小心翼翼地替魏無羨掖好被角，低聲道：“別動，我去倒。”
帳內漆黑一片，藍忘機卻熟門熟路，沒有點燈，隻藉著窗外的月光，輕手輕腳地走到案幾邊。他記得白日裏特意給魏無羨備著的溫水，就放在茶壺裏，還溫著。他拿起茶杯，倒了半杯，先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不燙不涼，剛好。
這才端著杯子走回榻邊。
魏無羨早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正眼巴巴地望著他。藍忘機坐到榻沿，伸手扶著他的後背，將杯子遞到他唇邊：“慢點喝。”
魏無羨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舒服極了。他喝了大半杯，才搖了搖頭，示意夠了。藍忘機接過空杯，放在一旁，又扶著他躺了回去，還細心地替他揉了揉腰側。
“還困嗎？”藍忘機低頭看著他，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濕的額發。
魏無羨點了點頭，又往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安心極了。他剛要睡著，腹中的小傢夥又輕輕踢了一下，這次卻是朝著藍忘機掌心的方向。
魏無羨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覆在藍忘機的手背上，輕聲道：“他也醒了。”
藍忘機的掌心傳來那一點細微的悸動，眼底瞬間漫過濃濃的溫柔。他低下頭，在魏無羨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輕得像羽毛：“睡吧。”
帳外的蟲鳴漸漸消了，月光更柔了。
晨光熹微，透過帳簾的縫隙，漏進幾縷柔和的金色，輕輕落在榻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魏無羨是被腹中的小傢夥輕輕踢醒的，那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存在感，剛好落在他的腰側。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藍忘機近在咫尺的睡顏。晨曦勾勒著他清雋的眉眼，褪去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隻剩下滿滿的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清晰，呼吸綿長而均勻，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縈繞在魏無羨的鼻尖。
魏無羨沒有動，隻是偏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懷了孕之後，他越發貪戀這樣的時光，貪戀藍忘機獨屬於他的溫柔。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指尖輕輕劃過藍忘機的眉骨，順著鼻樑往下，最後落在他的唇上，輕輕摩挲著。
就在這時，藍忘機的睫毛猛地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那雙墨色的眸子裏，還氤氳著一層剛睡醒的朦朧睡意，在看清魏無羨的動作後，瞬間染上了笑意。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握住了魏無羨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沉又溫柔：“醒了？”
魏無羨被他吻得指尖發燙，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縮回手，反而湊上前，在藍忘機的唇上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獸，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醒了。小傢夥踢我，把我吵醒的。”
藍忘機聞言，低頭看向他隆起的小腹，抬手覆了上去，掌心貼著溫熱的肌膚，輕輕摩挲著。沒過多久，腹中的小傢夥便又輕輕踢了一下，恰好落在他的掌心。藍忘機的眸子裏瞬間溢滿了溫柔，低頭在魏無羨的小腹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放得極柔：“早安。”
魏無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嗔怪道：“藍湛！你幹什麼呢！”
藍忘機抬起頭，看著他泛紅的臉頰，低笑一聲，伸手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早安，魏嬰。”
帳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是營地裡的人已經醒了，開始準備早飯了。陽光漸漸濃烈起來，透過帳簾，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藍忘機抱著魏無羨，掌心始終覆在他的小腹上，感受著那鮮活的悸動，唇角的笑意從未散去。
魏無羨窩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隻覺得心頭一片安寧。他抬手勾住藍忘機的脖頸，仰頭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軟著嗓子道：“我餓了。”
“好。”藍忘機立刻應下，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起身，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我去端早飯，你再躺會兒，別動。”
魏無羨乖乖點頭，看著藍忘機輕手輕腳地起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整個營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指尖輕輕戳了戳，笑著道：“小傢夥，你阿爹最疼我了，以後你也要疼我，知道嗎？”
腹中的小傢夥彷彿聽懂了一般，又輕輕踢了一下，惹得魏無羨低低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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