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蓮心在舌尖化開，帶著窖藏過後獨有的甘冽，魏無羨眯著眼，靠在竹枝上，腳尖輕輕踢著雪地裡的碎冰，一副饜足的模樣。
藍忘機站在他身側，指尖還沾著一點蓮蓬的清甜，目光落在他泛紅的唇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後山的風帶著竹香，吹得魏無羨鬢角的碎發微微晃動，他側頭看藍忘機，見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不由得彎了彎眼，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看什麼呢？我臉上有蓮子？”
藍忘機沒說話，隻是伸手替他拂去落在發間的雪沫，指尖劃過他溫熱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密的癢。魏無羨縮了縮脖子，忍不住笑出聲，正要躲開，卻被藍忘機順勢握住了手腕。
“魏嬰，”藍忘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喑啞，目光落在他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上，“靜室的地龍，一直燒著。”
魏無羨的動作驀地一頓，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苗，瞬間燒紅了耳根。
他當然知道藍忘機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無羨的指尖微微發燙，他垂著眼，不敢去看藍忘機的目光，隻覺得連後山的風都變得燥熱起來。他輕輕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反而被藍忘機握得更緊了些。
“還、還有蓮子沒吃完呢。”魏無羨小聲嘀咕著，視線飄到一旁的竹筐裡，那裏還躺著大半筐剝好的蓮蓬，“曦臣哥特意留的，浪費了多可惜。”
藍忘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眸色沉了沉，俯身靠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可以帶回去，慢慢吃。”
尾音落下時，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蠱惑，惹得魏無羨渾身都輕輕顫了一下。
他偏過頭，撞進藍忘機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雙平日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盛著滿滿的情意，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溺進去。魏無羨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嚨有些發乾，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藍忘機低頭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帶著熟悉的溫柔。藍忘機的唇瓣微涼，帶著蓮子的清甜，輾轉廝磨間，魏無羨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靠在冰涼的竹枝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雪沫從竹葉上簌簌落下，落在兩人的發間肩頭，無人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藍忘機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他的，呼吸略顯急促。魏無羨的臉頰通紅，眼尾泛著濕潤的紅，唇瓣被吻得微微紅腫，看起來格外誘人。
“回、回去就回去。”魏無羨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伸手推開他，卻又被藍忘機拉住了手。
藍忘機低笑一聲，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彎腰提起一旁的竹筐，又伸手牽住魏無羨的手，指尖相扣，暖意融融。
兩人並肩往靜室的方向走，腳下的積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魏無羨走得有些慢，腳步虛浮，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藍忘機，見他側臉線條流暢，下頜線綳得緊緊的，耳根卻也泛著淡淡的紅，不由得偷偷笑了起來。
“笑什麼？”藍忘機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看他。
“沒什麼。”魏無羨連忙搖頭，卻忍不住又往他身邊靠了靠，鼻尖蹭過他的衣袖，滿是熟悉的鬆香，“就是覺得……今天的雪，好像格外好看。”
藍忘機的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停下腳步，伸手將魏無羨攬進懷裏，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嗯，有你在，哪裏都好看。”
魏無羨的臉頰更紅了，他伸手摟住藍忘機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裏，悶悶地哼了一聲。
靜室離後山不遠，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推開門，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地龍燒得正旺，將整個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桌上的紅梅開得正好，暗香浮動，窗邊的軟榻上，鋪著厚厚的狐裘，一看便是精心打理過的。
藍忘機將竹筐放在桌上，轉身牽過魏無羨的手，將他拉到軟榻旁坐下。魏無羨剛坐穩，便被藍忘機俯身壓了過來，溫熱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巴，頸側，一路向下，惹得他一陣輕顫。
“藍、藍湛……”魏無羨伸手推他，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捨，“蓮子……蓮子還沒放好呢。”
“不急。”藍忘機的聲音喑啞，吻落在他的鎖骨處，輕輕咬了一下，“先做些更重要的事。”
魏無羨的身子猛地一顫，眼尾的紅更濃了。他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熱度，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般。他伸手勾住藍忘機的脖頸，仰頭吻住他的唇，聲音細碎而軟糯：“那……你輕點……”
藍忘機低笑一聲，眼底的情意翻湧，他伸手攬住魏無羨的腰，將人緊緊抱在懷裏，唇齒相依間，是化不開的繾綣。
窗外的雪還在下，竹林沙沙作響，靜室裡的地龍燒得正旺，紅梅的香氣混著兩人的氣息，釀成了最溫柔的時光。竹筐裡的蓮子靜靜躺著，清甜的香氣漫開來，與這一室的春光，融在了一起。
靜室裡的暖意繾綣了許久，直到窗外的天光漸漸沉下去，簷角的紅燈籠次第亮起，才被藍忘機輕柔地打斷。
他替魏無羨理好微亂的衣襟，指尖劃過他泛紅的眼角時，帶起一陣細碎的癢。魏無羨縮了縮脖子，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水汽，像被春雨打濕的桃花瓣，看得藍忘機喉結微動，又俯身在他額角印下一個輕吻。
“前廳該備好了晚宴。”藍忘機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剋製的溫柔，他伸手將人扶起來，手臂穩穩地攬在魏無羨的腰後，“慢點走。”
魏無羨嗯了一聲，剛邁開步子，便覺腰間酸軟得厲害，腳下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險些踉蹌著跌下去。幸好藍忘機眼疾手快，及時攬住了他的腰，將人穩穩地圈在懷裏。
“還疼？”藍忘機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歉疚，低頭看他時，目光裡滿是心疼。
魏無羨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伸手推了他一把，卻沒什麼力氣，隻能小聲嗔怪：“還不是你……”話沒說完，便被自己的羞赧堵了回去，隻能把頭埋在藍忘機的肩窩，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往前廳走。
雲深不知處的廊下掛著串串紅燈籠，暖黃的光暈落在積雪上，映得一路都暖洋洋的。偶爾有藍氏子弟路過，見了兩人這般親密的模樣，都笑著躬身行禮，眼神裏帶著善意的打趣。魏無羨越發不好意思，把臉埋得更深，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尖，惹得藍忘機低笑出聲，攬著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剛走到前廳門口，便聽見裏麵傳來陣陣笑語聲。藏色正和蘇婉卿說著話，見兩人進來，目光落在魏無羨泛紅的臉頰和虛浮的腳步上，頓時瞭然地笑了笑，朝著他眨了眨眼。魏無羨的臉更紅了，掙脫開藍忘機的手，快步走到桌邊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藍忘機緩步走過來，坐在他身側，自然而然地替他夾了一塊他愛吃的蓮子糕，輕聲道：“慢點吃。”
魏無羨抬眼瞪了他一下，卻在觸到他溫柔的目光時，泄了氣似的，乖乖地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阿羨這是怎麼了？臉這麼紅？”藍啟仁坐在主位上，故作不知地打趣道，惹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魏無羨嘴裏的蓮子糕差點噴出來，連忙擺手：“沒、沒什麼！就是剛才走得急了點，熱的！”
“哦？是嗎？”藍曦臣也跟著笑，搖著玉簫道，“我瞧著後山的風挺涼的，倒是不像會熱著。”
滿桌的笑聲更盛了，魏長澤笑著搖了搖頭，給魏無羨夾了一塊燉肉：“吃你的，別理他們。”
魏無羨哼了一聲，扒拉著碗裏的飯菜，卻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側的藍忘機。那人正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嘴角卻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看得魏無羨心裏癢癢的，伸手在桌下輕輕掐了他一把。
藍忘機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惹得魏無羨又是一陣臉紅，連忙抽回手，專心致誌地對付碗裏的蓮子糕。
晚宴的氣氛熱鬧而溫馨，眾人說說笑笑，聊著夷陵和姑蘇的趣事，聊著年關的熱鬧。魏無羨漸漸忘了窘迫，跟著眾人一起說笑，時不時還會和薛洋拌上兩句嘴，惹得孟瑤在一旁無奈地勸和。
藍忘機始終坐在他身側，替他擋著偶爾灑過來的酒，替他夾著他愛吃的菜，目光片刻不離地落在他身上。每當魏無羨轉頭看他時，總能撞進他滿含溫柔的眼眸裡，像被冬日裏最暖的光裹住，連帶著心裏都暖洋洋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晚宴漸漸接近尾聲。魏無羨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藍忘機見狀，便起身朝著眾人拱手道：“叔父，伯父伯母，魏嬰有些乏了，我先送他回靜室歇息。”
眾人紛紛點頭，藏色笑著道：“去吧去吧，路上慢點。”
藍忘機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打橫抱了起來。魏無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湧了上來，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廊下的紅燈籠依舊亮著，映著兩人相攜的身影，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靜室的方向。雪落在肩頭，悄無聲息，卻帶著滿溢的溫柔。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的懷裏，迷迷糊糊地想，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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