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混著馬蹄踏碎瓊枝的輕響,一路伴著馬車往姑蘇而去。車廂裡燃著暖爐,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鬆木香,魏無羨窩在藍忘機懷裏,手裏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指尖沾了點糕屑,便偷偷往藍忘機的衣襟上蹭。
藍忘機垂眸看他,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任由他胡鬧,隻伸手替他攏了攏滑到肩頭的狐裘,低聲道:“別鬧,小心著涼。”
魏無羨撇撇嘴,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隻偷食的小鬆鼠,含混不清道:“車廂裡這麼暖,怎麼會著涼。”他說著,又往藍忘機懷裏縮了縮,鼻尖蹭過他頸間的衣襟,“藍湛,你說叔父這次會不會給我準備好多蓮蓬?我記得雲深不知處後山的荷塘,冬天雖不結蓮蓬,但叔父肯定會讓人窖藏一些的,對吧?”
藍忘機伸手,替他擦去唇角沾著的糕屑,指尖輕輕摩挲過他柔軟的唇瓣,聲音低沉悅耳:“嗯,兄長來信說,窖藏了滿滿一甕,都是你愛吃的那種甜芯的。”
“太好了!”魏無羨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直起身子在藍忘機臉上親了一口,“還是藍湛你最懂我!”
坐在對麵的藏色和魏長澤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忍俊不禁的笑意。藏色搖著頭,故作無奈道:“你這孩子,多大了還這般黏人。”
魏無羨聞言,非但不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摟住藍忘機的脖頸,下巴擱在他肩頭,沖藏色眨了眨眼:“娘,這叫夫妻恩愛,你不懂。”
“我不懂?”藏色挑眉,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我和你爹年輕的時候,比你們還要恩愛。”
魏長澤輕笑一聲,伸手攬住藏色的肩,眼底滿是溫柔:“好了,別打趣阿羨了,讓他鬧吧。”
車廂外傳來薛洋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少主,再膩歪下去,咱們怕是要走到明年才能到姑蘇了!”
魏無羨探出頭,朝著車外喊:“薛洋!你再胡說,我回去就扣你半年的月錢!”
車外傳來薛洋的笑聲,孟瑤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溫溫和和的:“少主放心,薛洋嘴上沒把門的,您別往心裏去。”
魏無羨哼了一聲,縮回車廂,重新窩進藍忘機懷裏,悶悶道:“還是孟瑤好,不像薛洋,就知道欺負我。”
藍忘機低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脊背,安撫道:“嗯,孟瑤穩重。”
一路走走停停,白日裏賞雪看景,夜裏便尋一處客棧歇腳。魏無羨精力旺盛,白日裏跟著薛洋去街上逛集市,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有捏糖人的,有畫糖畫的,還有幾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回來便獻寶似的塞給藍忘機。藍忘機從不嫌他鬧,一一收了,細心地放進隨身的行囊裡。
這般走了幾天,終於在年關的前一日,抵達了雲深不知處的山門外。
遠遠地,便瞧見山門前立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藍啟仁和藍曦臣。藍啟仁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不復往日授課時的嚴肅,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藍曦臣站在他身側,一身月白長衫,手持玉簫,溫潤如玉,瞧見馬車駛來,率先迎了上來。
馬車剛停穩,魏無羨便迫不及待地掀開車簾,跳了下去。他腳剛落地,便朝著藍啟仁撲了過去,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叔父!”
藍啟仁伸手接住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拍了拍他的後背:“阿羨長高了些,也壯實了些。”
“那是自然!”魏無羨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在夷陵天天吃娘親做的燉肉,可香了!”
藍忘機隨後下了馬車,先是朝著藍啟仁躬身行禮,又朝著藍曦臣頷首致意。藍曦臣笑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忘機,一路辛苦。”
藏色和魏長澤也下了馬車,魏長澤朝著藍啟仁拱手道:“啟仁兄,又來叨擾了。”
“哪裏的話。”藍啟仁笑著擺手,“你們能來,雲深不知處才更熱鬧。”他看向藏色,溫聲道,“弟妹一路勞頓,快隨我進山吧,屋裏都燒好了地龍,暖和得很。”
薛洋和孟瑤也牽著馬走了過來,朝著藍啟仁和藍曦臣行禮。藍曦臣看著他們,溫和道:“一路辛苦二位了,客房早已備好,且先去歇息吧。”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雲深不知處裡走。雲深不知處的規矩雖多,卻因著年關的緣故,處處都透著喜慶。廊下掛了紅燈籠,屋簷上積著白雪,紅白相映,煞是好看。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著不少翠竹,雪壓竹枝,簌簌作響,風吹過,帶著淡淡的竹香。
魏無羨拉著藍忘機的手,走在人群的後麵,湊在他耳邊小聲道:“藍湛,你看,叔父今天都沒擺著臉,肯定是想我了。”
藍忘機垂眸看他,眼底滿是寵溺:“嗯。”
“還有曦臣哥,”魏無羨又道,“他手裏的玉簫,是不是新做的?看起來比之前的那個更好看。”
藍忘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兄長尋了西域的暖玉,耗時三月才做成的。”
說話間,便到了藍氏的主廳。廳內燒著大大的地龍,暖意撲麵而來。桌上早已擺好了熱茶和點心,皆是魏無羨愛吃的。藍青蘅和蘇婉卿也從內室走了出來,蘇婉卿笑著走上前,拉住藏色的手:“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些日子了。”
藏色笑著回握住她的手:“妹妹客氣了,是我們來晚了。”
魏無羨瞧見藍青蘅,又撲了過去,喊了一聲:“父親!”
藍青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阿羨又長高了,越來越俊了。”
魏無羨被誇得臉頰發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偷偷看了一眼藍忘機,見他正看著自己,眼底滿是笑意,臉頰更紅了。
主廳裡熱鬧非凡,眾人圍坐在一起,喝著熱茶,聊著天。魏無羨坐在藍忘機身邊,手裏拿著一塊桂花糕,聽著大人們說話,時不時插一句嘴,惹得眾人一陣發笑。
藍曦臣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這般活潑的模樣,笑著道:“阿羨,後山窖藏的蓮蓬,我讓人給你留著,等會兒帶你去取。”
“真的?”魏無羨眼睛一亮,放下手裏的桂花糕,“現在就去!”
藍忘機拉住他,無奈道:“先陪長輩們說說話,晚點再去。”
魏無羨撇撇嘴,卻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隻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藍曦臣,生怕他反悔。
藍啟仁看著他這般模樣,搖著頭笑道:“你這孩子,還是這般愛吃蓮蓬。”
“誰讓雲深不知處的蓮蓬最好吃呢!”魏無羨理直氣壯道。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主廳裡的暖意,伴著歡聲笑語,漫過了窗欞,漫過了廊下的紅燈籠,漫過了雲深不知處的每一個角落。
夜裏,魏無羨跟著藍忘機回靜室。
魏無羨撲到床上,滾了兩圈,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雲深不知處的床舒服。”
藍忘機走過去,坐在床邊,替他攏了攏散亂的髮絲:“累了?”
“有一點。”魏無羨仰頭看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人拉下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不過比起累,我更想先去後山取蓮蓬。”
藍忘機低笑一聲,俯身吻住他,唇齒相依間,聲音喑啞:“先歇會兒,晚點陪你去。”
魏無羨被吻得渾身發軟,伸手摟住他的腰,任由他吻著。窗外的雪還在下,簷下的銅鈴偶爾響一聲,屋裏的紅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伴著兩人的呼吸,釀成了濃稠的繾綣。
不知過了多久,魏無羨才氣喘籲籲地推開他,臉頰通紅,眼底水光瀲灧:“藍湛……你……”
藍忘機看著他泛紅的眼角,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唇瓣,聲音溫柔:“我在。”
魏無羨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藍忘機麵前。那是一枚用紅繩繫著的平安扣,是他在集市上特意買的,玉質溫潤,雕工精緻。
“給你的。”魏無羨小聲道,“新年禮物,希望你歲歲平安。”
藍忘機接過平安扣,眼底的笑意瞬間漫了出來,他低頭,在魏無羨的額上印下一個吻:“謝謝魏嬰。”他說著,從隨身的行囊裡掏出一支笛子,遞到魏無羨麵前,“這個,給你。”
魏無羨眼睛一亮,接過笛子。那笛子是用紫竹做的,笛身上刻著精緻的花紋,尾端還繫著一個小小的銀鈴,一吹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魏無羨驚喜道。
“特意為你做的。”藍忘機道,“比陳情更輕便,你平日裏可以帶著玩。”
魏無羨愛不釋手地摸著笛子,眼眶微微發紅,他抬起頭,看著藍忘機,聲音軟糯:“藍湛,你真好。”
他說著,湊上去,在藍忘機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地龍,淡淡的梅香,還有手中的平安扣與竹笛,將這一夜的時光,襯得溫柔而綿長。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雲深不知處更是熱鬧。藍氏的子弟們都來給長輩拜年,魏無羨跟著藍忘機,挨家挨戶地去串門,收了滿滿一兜的紅包。他拿著紅包,笑得眉眼彎彎,跑回藍忘機身邊,獻寶似的給他看:“藍湛,你看,好多紅包!”
藍忘機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聲道:“嗯,都收好了。”
藍曦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藍啟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他們,多好。”
藍曦臣頷首,眼底滿是欣慰:“是啊,真好。”
日頭漸漸升高,雪也停了。魏無羨拉著藍忘機,跑去後山取蓮蓬。窖藏的蓮蓬依舊清甜,魏無羨剝了一顆,塞進嘴裏,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藍忘機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像極了這冬日裏的暖陽。
魏無羨剝了一顆蓮蓬,遞到他嘴邊:“藍湛,你也吃。”
藍忘機張口含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他看著魏無羨泛紅的臉頰,忽然俯身,吻住了他。
後山的竹林裡,雪壓竹枝,簌簌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而靜好。
魏無羨伸手摟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回應著他的吻。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大抵便是這般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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