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魏無羨是真的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白日裏那點不知天高地厚的狡黠,早被暖閣裡漫上來的熱意烘得煙消雲散。他跪坐在鋪著厚厚軟緞的床榻上,膝蓋陷進蓬鬆的錦被裏,帶著暖意的料子蹭得腿彎有些癢。身後的人氣息沉穩,帶著清冽的鬆香,將他整個人都籠在那片熟悉的陰影裡。他甚至能感覺到藍忘機垂落的髮絲,偶爾擦過他的後頸,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惹得他忍不住輕輕瑟縮了一下。
“藍湛……”他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沒底氣的喑啞,指尖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都微微泛白,“你、你慢些……”
話音還沒落地,身後的人便驟然沉腰。
那一下來得又急又沉,毫無預兆,魏無羨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往前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在軟枕上。他慌忙伸手撐住床頭的梨花木欄杆,指腹抵著冰涼的木紋,才勉強穩住身子。一陣細密的酸脹感順著尾椎骨漫上來,帶著點陌生的鈍痛,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麻意,讓他忍不住蹙緊了眉頭,眼角瞬間漫上一層薄薄的紅霧。
“唔……”他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怕被外頭守夜的僕從聽了去,可喉間溢位的細碎嗚咽,還是不受控製地漏了出來。
藍忘機的手掌寬大而溫熱,穩穩地扣住他纖細的腰肢。指尖貼著那細膩的皮肉,能清晰地摸到腰身收緊時,那流暢漂亮的弧度。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卻又偏偏拿捏著分寸,每一次沉落,都精準地抵在最讓魏無羨難耐的地方。
魏無羨的腰本就軟,被他這麼扣著,連掙紮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他隻能狼狽地伏在枕頭上,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黏在泛紅的臉頰上。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著,簷角的銅鈴偶爾被風吹得輕響,那清脆的聲響落在耳裡,卻襯得屋內的喘息聲越發清晰。
“藍湛……你、你輕點兒……”魏無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微微發顫,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求饒,“我、我錯了……白天不該逗你的……”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隻是俯身下來,溫熱的吻落在他汗濕的後頸上,帶著微涼的氣息,熨帖著他發燙的麵板。緊接著,那力道卻絲毫未減,反而帶著一種隱忍的狠戾,一下又一下,撞得他整個人都跟著輕輕發顫。
魏無羨的手指死死地攥著錦被,指縫裏都沁出了汗。他能感覺到藍忘機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和他自己紊亂的心跳交織在一起,震得他耳膜發疼。腰間的力道越來越重,他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隻能依靠著藍忘機的支撐,勉強維持著跪坐的姿勢。
情潮翻湧間,他腦子裏亂得一塌糊塗,白日裏藏色的調侃、薛洋的打趣,還有藍忘機一本正經對藏色承諾的模樣,全都攪在一起,化作細碎的癢意,鑽進四肢百骸裡。他忍不住偏過頭,眼眶泛紅地看向身後的人,聲音破碎不堪:“藍湛……我、我有點疼……”
藍忘機的動作驀地頓住。
他俯身,將下巴抵在魏無羨的肩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耳廓。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汗濕的腰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和方纔的力道判若兩人。“魏嬰,”他低聲喚他,聲音喑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情潮,“忍忍。”
魏無羨委屈地哼唧了一聲,卻還是乖乖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上。他能感覺到藍忘機的吻落在他的發頂,落在他的後頸,落在他泛紅的耳廓上,每一個吻都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渾身發軟。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落在床榻邊的鏤空雕花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將空氣烘得暖融融的,混著兩人身上的氣息,釀成了濃稠的、化不開的繾綣。
藍忘機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動作慢了許多,卻帶著一種極致的纏綿。魏無羨的喘息聲漸漸放軟,帶著點細碎的哼唧,像隻被順了毛的貓兒。他忍不住往後靠去,貼進藍忘機溫暖的懷抱裡,指尖勾住他的衣袖,聲音軟糯得一塌糊塗:“藍湛……”
“我在。”藍忘機低聲應著,吻落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魏無羨的身子一顫,眼角的紅霧更濃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簷角的紅燈籠,映著薄薄的雪層,暖融融的光暈,漫過窗欞,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這一室的春光,襯得越發溫柔繾綣。
他們到魏府也將近住了一個多月了,簷角的冰棱消了又結,院中的紅梅倒是開得愈發灼烈,沉甸甸地墜著枝頭,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些細碎的花瓣,沾在掃雪童子的肩頭,也沾在倚著廊柱看雪的魏無羨發間。
藏色散人正坐在暖閣裡,手裏拈著一枚綉樣,指尖的銀針穿梭得飛快,繡的是姑蘇雲深不知處的捲雲紋,旁邊擱著的錦盒裏,已經放了好幾方綉好的帕子,都是要帶去姑蘇過年的。魏長澤則在一旁翻看著賬簿,時不時抬頭望一眼窗外,見自家兒子正踮著腳去夠廊下掛著的銅鈴,腰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藏色笑道:“你看阿羨,都已經和忘機成了親,還是這般孩子氣,再過小半個月就是年關了,年三十之後咱們便要動身去姑蘇,也不知他這性子,到了藍家會不會鬧得人仰馬翻。”
藏色放下針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恰好瞧見魏無羨夠到銅鈴後,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腰間的玉佩撞在一起,叮噹作響,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是盛了漫天的星子,偏偏生得麵若桃花,唇紅齒白,便是京中最拔尖的姑娘,在他麵前也要遜色幾分。她忍不住笑出聲:“他自小就這樣,活潑些纔好,總比悶在屋裏強。再說了,忘機那孩子看著清冷,心裏最是疼羨羨的,哪裏會捨得拘著他。”
話音剛落,就見薛洋端著一碟剛溫好的梅子酒從外麵進來,他眉眼帶笑,步子輕快,將酒碟擱在桌上,挑眉道:“宗主夫人說得是,少主這般模樣,便是想去鬧,姑爺也會由著他。倒是屬下想著,去了姑蘇,可得嘗嘗那邊的天子笑,聽說比咱們夷陵的酒還要醇些。”
孟瑤跟在他身後進來,手裏捧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聞言輕輕瞪了薛洋一眼:“就知道惦記著酒,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仔細宗主罰你抄家規。”他將披風放在榻上,又細細撫平上麵的褶皺,柔聲對魏無羨道:“少主,這幾件披風都是按著姑蘇的氣候做的,內裡加了狐裘,保暖得很,您去那邊的時候記得穿上,別凍著了。”
魏無羨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拿起一件披風在身上比了比,轉頭看向魏長澤:“爹,咱們去姑蘇,是不是要住到開春啊?我還想和忘機一起去後山看兔子呢,還有曦臣哥,上次他說要教我彈清心音,我還沒來得及學。”
魏長澤放下賬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住多久都隨你,隻要你開心就好。”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聶明玦的聲音隔著窗欞傳了進來:“阿羨!我和懷桑來給你送年禮了!”
魏無羨眼睛一亮,立刻朝著門外跑去,嘴裏喊著:“明玦哥!懷桑!你們可算來了!”
薛洋和孟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薛洋拎起那碟梅子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咂了咂嘴:“看來這年關,倒是要比往年熱鬧許多了。”
孟瑤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魏無羨跑遠的背影上,輕聲道:“自然是要熱鬧的,畢竟,這是少主和藍二公子成婚後,第一次一起回姑蘇過年呢。”
暖閣裡的爐火劈啪作響,映得滿室溫暖,窗外的雪還在下著,紅梅與白雪相映成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梅香與酒香,年關的氣息,就這樣一點一點,悄悄漫進了魏府的每一個角落。而魏無羨腰間的驚弦劍,在風雪中泛著冷冽的光,那是藍忘機親手為他挑選的佩劍,劍身刻著細密的雲紋,一如他們之間,斬不斷的羈絆。至於那枚陰虎符,被他妥善地收在貼身的荷包裡,而陳情,則安安穩穩地躺在藍忘機的乾坤袋中,等著與它的主人,在姑蘇的月色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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