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簷角的餘暉漫過雕花窗欞,在榻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金紅。魏無羨窩在藍忘機懷裏,半邊身子都陷在那人溫熱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冽鬆香,混著衣料上曬過太陽的乾爽氣息,舒服得他幾乎要眯起眼。他的目光落下去,正瞧見藍忘機的手安靜地覆在自己小腹上,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握劍撫琴磨出來的痕跡,卻偏偏動作輕柔得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魏無羨的指尖忍不住癢了起來,他抬手勾住藍忘機的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又把自己的指尖塞進那人指縫裏,跟他十指相扣,玩得不亦樂乎。他的手指比藍忘機要纖細些,膚色也更偏白,兩相映襯,竟顯得格外契合。玩著玩著,他忽然想起庫房裏那幾壇新釀的梅花酒,是去年冬天下雪時,他纏著薛洋一起埋在梅樹下的,如今該是正好入味的時候了。
“藍湛,”他仰頭蹭了蹭藍忘機的下頜,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想喝梅花釀了,就是去年埋在西廂房那壇。”
藍忘機垂眸看他,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天色晚了,寒涼。”
“就喝一點點嘛。”魏無羨不依,拿腦袋在他頸窩裏蹭來蹭去,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的麵板,惹得藍忘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知道藍忘機最吃他這一套,索性得寸進尺,伸手去拽他的衣袖,指尖纏著那人的衣擺晃了晃,“就一小口,嘗嘗味道,好不好?藍湛~”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軟糯的鼻音,聽得藍忘機心頭一軟。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拗不過他,輕輕“嗯”了一聲。
魏無羨立刻眼睛一亮,差點從他懷裏蹦起來,卻被藍忘機穩穩按住腰腹,“我去取,你別動。”
他隻好重新窩回去,眼巴巴地看著藍忘機起身,身影頎長挺拔,走出門外時,衣袂帶起一陣微風。沒過多久,藍忘機便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白瓷瓶,瓶身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是特意用溫水溫過的,不涼,卻又能襯出梅花釀的清冽。
他在榻邊坐下,將魏無羨重新攬進懷裏,擰開瓶蓋,先倒了一點在掌心試了試溫度,才遞到魏無羨唇邊。清冽的酒香漫開來,混著淡淡的梅香,魏無羨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甜絲絲的,又帶著點微醺的酒意,從舌尖一路暖到心底。
“好喝吧?”他眼睛亮晶晶的,仰頭去看藍忘機,嘴角還沾著一點酒漬,“再給我喝一點嘛。”
藍忘機卻按住了瓶口,搖了搖頭,“夠了。”
“哎呀,才一口呢。”魏無羨不滿地嘟起嘴,伸手去搶那個瓷瓶,卻被藍忘機輕輕鬆鬆地避開了。他索性耍賴,整個人都掛在藍忘機身上,胳膊纏著他的脖頸,腿也不安分地蹭著他的腰側,聲音軟得像一灘水,“藍湛~好夫君~再給我喝一點點,就一點點,好不好?你看我都這麼乖了,窩在你懷裏都沒亂跑呢。”
他一邊說,一邊去舔藍忘機的唇角,帶著梅花釀的甜香,惹得藍忘機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收緊,握著瓷瓶的手微微一頓,終究是抵不過他這般軟磨硬泡,又往他唇邊送了一點,卻隻許他抿了一小口,便立刻收了回去。
“不能再喝了。”藍忘機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喝多了,頭疼。”
魏無羨咂咂嘴,還覺得意猶未盡,卻也知道藍忘機是為了他好,隻好悻悻地作罷,重新窩回他懷裏,手指又開始不安分地玩著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嘴裏還小聲嘀咕著:“小氣鬼,下次我讓薛洋偷偷給我拿……”
藍忘機聽著他的碎碎念,眼底的笑意更深,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薛洋不敢。”
魏無羨:“……”
他氣鼓鼓地抬頭瞪了他一眼,卻撞進藍忘機滿是溫柔的眼眸裡,那點小小的不滿瞬間就煙消雲散了。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簷下的燈籠被點亮,暖黃的光暈透過窗紙灑進來,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安靜而繾綣。魏無羨聞著鼻尖的鬆香與酒香,感受著腹上溫暖的觸感,隻覺得心頭滿滿的,連帶著那點酒意都化作了濃濃的倦意,眼皮漸漸發沉,沒多久,便在藍忘機的懷裏,睡得香甜。
冬日的夷陵,是浸在暖融融的煙火氣裡的。簷角積著薄薄一層雪,被簷下掛著的紅燈籠映得透亮,像是撒了一把細碎的糖霜。穿堂風卷著梅香掠過青石板路,卻不刺骨,隻帶著點清冽的甜。魏氏的宅邸裡,各處都燒著地龍,暖意從腳底漫上來,把整個人都裹得懶洋洋的。廊下曬著臘肉和臘梅乾,廚房裏飄出燉肉的香氣,混著葯廬那邊溫情熬煮的葯膳味兒,聞著就讓人安心。
魏無羨在夷陵的日子,過得愜意又舒心。白日裏,他要麼拉著藍忘機去後山的梅林裡賞雪,踩著厚雪咯吱咯吱地走,折幾枝開得正好的紅梅插在瓷瓶裡;要麼就窩在暖閣裡,看著薛洋和孟瑤清點庫房,偶爾插科打諢,惹得薛洋翻個白眼卻又無可奈何地遞上一塊桂花糕。聶懷桑也常來串門,抱著一遝話本,湊在他身邊嘀嘀咕咕,說著各家的趣聞軼事,藍忘機就坐在一旁,安靜地撫琴,琴聲泠泠,和著暖閣裡的笑語,溫柔得不像話。
隻是到了夜裏,這溫柔便多了幾分繾綣纏綿。
起初,魏無羨還有些放不開。這房間是他從小住到大的,牆上還貼著他兒時畫的歪歪扭扭的符咒,書架上擺著他攢了多年的話本和玩意兒,處處都是少年時的痕跡。藍忘機的吻落下來時,他甚至會下意識地繃緊身子,耳根紅得快要滴血,連手指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可藍忘機總是極有耐心,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動作溫柔得能溺死人,低聲在他耳邊說著軟語,一點點撫平他的侷促。
日子久了,魏無羨也就漸漸放開了。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更何況麵對的是藍忘機。夜裏的暖帳被地龍烘得溫熱,他窩在藍忘機懷裏,聽著那人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鬆香。情動之時,他會忍不住攬住藍忘機的脖頸,在他耳邊喘著氣撒嬌,或是故意逗弄他,看他耳尖泛紅,眼底卻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窗外的雪落得簌簌作響,屋內卻是春光旖旎,顛龍倒鳳間,滿室都是曖昧的氣息。
這般動靜,自然是瞞不過人的。
藏色最先瞧出端倪。那日清晨,魏無羨扶著腰,慢吞吞地挪到正廳用早膳,眼底帶著幾分倦意,唇色卻格外紅潤。藏色瞧著他這模樣,忍俊不禁,故意打趣道:“我們羨羨這幾日,倒是越發容光煥發了。”
魏無羨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悶聲悶氣地喊了一聲:“娘!”
藏色笑得更歡了,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裡滿是揶揄:“罷了罷了,不逗你了。隻是你們年輕人,也得注意分寸,仔細傷了身子。”
藍忘機在一旁,耳根微紅,卻還是端端正正地起身,對著藏色拱手道:“嶽母放心,我會好生照料魏嬰。”
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讓藏色笑得更厲害了。
薛洋的調侃,則要直白得多。那日他去給魏無羨送新釀的梅花酒,正撞見魏無羨懶洋洋地靠在藍忘機懷裏,藍忘機正低頭給他揉著腰。薛洋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嘖嘖道:“少主這腰,怕不是要斷了?看來藍二公子,倒是比我們想像中要‘勇猛’得多啊。”
魏無羨聞言,臉瞬間爆紅,抓起手邊的抱枕就朝他砸過去,惱羞成怒道:“薛洋!你找死是不是!”
薛洋輕巧地躲開,笑得眉眼彎彎:“我這可是關心少主,畢竟魏氏男子的身子金貴得很,要是傷著了,我可沒法向家主交代。”
孟瑤在一旁,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輕聲道:“薛洋,別鬧了,少主還得歇著。”
嘴上說著勸和的話,眼底卻也帶著幾分笑意。
魏無羨又氣又羞,索性往藍忘機懷裏一鑽,悶聲道:“藍湛,你看他們!”
藍忘機攬緊了他,抬眸看向薛洋,眼神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威懾。薛洋立刻識趣地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梅花酒放這了,你們慢慢喝。”
說完,他便拉著孟瑤,一溜煙地跑了,臨走前還不忘朝魏無羨擠了擠眼睛。
魏無羨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窩在藍忘機懷裏,悶悶地哼了一聲。藍忘機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低聲道:“別理他們。”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的暖意卻絲毫不減。魏無羨仰頭看他,眼底漾著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聲音軟糯又帶著點狡黠:“那……晚上繼續?”
藍忘機的眸色暗了暗,低頭吻住他,聲音喑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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