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扶著魏無羨剛走出院門口,便見薛洋與孟瑤候在不遠處的竹蔭下。二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薛洋手裏還把玩著一顆黑紅色的糖,孟瑤則垂手立在一旁,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見他們出來,薛洋率先挑眉走上前,視線在魏無羨身上的厚披風與藍忘機緊扶著他的手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少主,藍二公子,這是要去賞景?”
孟瑤也跟著上前,微微躬身道:“我與薛洋閑來無事,想著跟在二位身後,也好有個照應。”
魏無羨臉頰微紅,知道他們是不放心自己,卻也不戳破,隻是佯怒地瞪了薛洋一眼:“要跟便跟,別在一旁嘰嘰喳喳的。”
薛洋低笑一聲,與孟瑤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便默契地落後半步,跟在他們身後。沿著蜿蜒的竹徑前行,晨露沾濕了衣角,空氣中滿是竹葉與草木的清新氣息。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身上,腳步雖慢,卻難掩眼底的雀躍,時不時伸手去夠路邊垂下來的竹枝,玩得不亦樂乎。
待走到蓮花池邊,薛洋便拉著孟瑤停在遠處的柳樹下,故意放低了聲音調侃:“你看咱們少主,前幾日還哭唧唧地喊疼,今日就能出來賞蓮花了,果然是有藍二公子在旁伺候,恢復得就是快。”
孟瑤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薛洋的胳膊,示意他小聲些:“休要胡說,仔細被少主聽見,又要罰你抄家規。”
“抄家規?”薛洋嗤笑一聲,將糖丟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這裏是雲深不知處,又不是夷陵,他罰得著我?再說了,我說的是實話。你瞧藍二公子那緊張的樣子,恨不得把咱們少主捧在手心裏,連路都捨不得讓他多走一步,這要是再過些日子,恐怕連飯都要親自餵了。”
孟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藍忘機正扶著魏無羨站在池邊,耐心地指著池中一朵粉色的並蒂蓮,低聲說著什麼。魏無羨聽得入神,時不時側頭與他說笑,陽光灑在二人身上,畫麵溫馨得讓人不忍打擾。孟瑤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少主能得藍二公子如此相待,是他的福氣。咱們跟著少主這麼多年,不就是盼著他能平安喜樂,有人真心疼他嗎?”
薛洋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靠在柳樹上,看著池邊的身影,低聲道:“話是這麼說,可金氏與江氏那邊虎視眈眈,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金子軒,對少主的心思從未斷過,這次金麟台赴宴,指不定又要出什麼麼蛾子。”
孟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放心,有我與你在,定不會讓少主受半點委屈。藍二公子雖強,卻不瞭解那些陰私算計,咱們多留個心眼便是。”
二人正說著,便見藍忘機扶著魏無羨轉身,朝後山的方向走去。薛洋立刻收了聲,朝孟瑤使了個眼色,二人便又默默跟上。
後山的竹林更密,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行至一處僻靜的草坡,魏無羨忽然停下腳步,眼睛亮得像星星:“藍湛,你說兔子們是不是又長胖了?”
藍忘機微微一笑,伸手撥開身前的竹枝,輕聲道:“應該。”
魏無羨迫不及待地掙開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卻忘了自己身上的痠痛,剛走兩步便踉蹌了一下。藍忘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無奈地說道:“慢些。”
魏無羨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靠在他身上,由著他扶著自己往前走。繞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綠油油的草坡上,幾十隻雪白的兔子正在悠閑地吃草。它們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則獨自蹦蹦跳跳,看到有人來,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湊上前來。
“哇!”魏無羨驚喜地叫出聲來,掙脫藍忘機的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去摸一隻離他最近的兔子。那隻兔子渾身雪白,眼睛像紅寶石一樣,溫順地任由他撫摸,還時不時用小腦袋蹭他的手心。
藍忘機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開心的樣子,眼底滿是溫柔。他輕聲道:“這些兔子都是給你養的,以後可以常來這裏看它們。”
魏無羨聞言,回頭看向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陽光:“藍湛,你真好!你看它是不是又胖啦?”
薛洋與孟瑤站在不遠處的竹蔭下,看著草坡上的一幕。薛洋撇了撇嘴,故意說道:“哼,幾隻兔子就把咱們少主哄得這麼開心,藍二公子倒是會討巧。”
孟瑤卻搖了搖頭,輕聲道:“這不是討巧,是用心。他知道少主喜歡兔子,便特意在後山養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博他一笑。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薛洋沉默了片刻,看著魏無羨在草坡上與兔子嬉戲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糖,剝了糖紙丟進嘴裏,低聲道:“算他有點良心。”
魏無羨在草坡上玩了許久,直到太陽漸漸升高,身上出了薄汗,才依依不捨地被藍忘機勸著離開。他走的時候,還特意摸了摸那隻最溫順的兔子,小聲說道:“我以後會常來看你們的。”
藍忘機扶著他,走在前麵,薛洋與孟瑤跟在身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草坡上的兔子們依舊在悠閑地吃草,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溫馨的夢。而這份溫馨,卻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裏,成為他們日後最珍貴的回憶。
雲深不知處的晨露尚帶著竹間清冽的涼意,蓮花池的水波映著天光雲影,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而千裡之外的金麟台,卻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光景。朱紅宮牆巍峨連綿,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飛簷翹角上的神獸雕像麵目威嚴,處處透著奢靡與張揚。宮道兩側的金桂雖已含苞,卻被銅爐裡燃著的名貴熏香蓋過了氣息,往來的侍從皆斂聲屏氣,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主殿內的談話。
主殿之中,金光善高坐於鎏金寶座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杯壁上雕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杯中的酒液卻未動分毫。金子軒垂手立在殿中,一身錦緞華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可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煩躁。他抬眼看向寶座上的父親,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父親,魏無羨如今已是藍忘機的妻,雲深不知處的人定會寸步不離地護著他,生辰宴上高手雲集,此事怕是難成。”
“難成?”金光善冷笑一聲,將白玉酒杯重重擱在身前的案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就算有藍忘機護著,又能如何?”他俯身從寶座旁的暗格裡取出一隻精緻的銀盒,盒身雕著西域獨有的花紋,甫一開啟,便有一股奇異的甜香散逸出來。盒子裏鋪著猩紅的絨布,上麵靜靜躺著十幾隻通體透明的小蟲,身形纖細如髮絲,卻在絨布上微微蠕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我特意讓人從西域尋來的忘塵蠱。”金光善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陰鷙的得意,“此蠱奇毒無比,卻又極為隱蔽,下在酒水中,無色無味,一旦入口,不出半個時辰,便會讓人忘記前塵往事,任人擺佈。屆時你隻需尋個由頭,將這蠱下在魏無羨的酒裡,不怕他不中招。”
金子軒的目光落在銀盒裏的蠱蟲上,眉頭皺得更緊了:“可他若是忘了一切,豈不是連我也不認得了?”
“認不認得出又何妨?”金光善嗤笑一聲,從寶座上站起身,緩步走到金子軒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幾分循循善誘,“他忘了藍忘機,忘了魏氏,忘了所有與你為敵的人和事,你再陪在他身邊,溫柔嗬護,他難道還會不傾心於你?屆時他便是你掌中之物,想如何便如何。”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聲音也冷了幾分:“更何況,你以為我讓你做這些,隻是為了讓你得到他?”金光善抬手拂過銀盒的盒蓋,指尖劃過那些蠕動的蠱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魏無羨身上有陰虎符,那可是能號令萬鬼的至寶。隻要他中了忘塵蠱,失了神智,陰虎符還不是唾手可得?有了陰虎符,我金氏便能稱霸仙門百家,屆時誰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
金子軒心中一震,終於明白父親的真正意圖。他看向金光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猶豫,有掙紮,卻也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渴望。他對魏無羨的心思,早已深入骨髓,哪怕魏無羨已嫁與藍忘機,他也從未放棄過。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眼前,他很難不動心。
“父親,”金子軒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堅定,“我知道了。生辰宴上,我定會按您說的做,定不會讓您失望。”
“很好。”金光善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銀盒塞到金子軒手中,“此蠱需以溫水養著,切不可讓它接觸到陽氣過盛之物。生辰宴那日,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好單獨的宴席,你隻需尋個機會,將蠱蟲下到他的酒裡即可。記住,此事一定要做得隱秘,絕不能讓藍忘機和魏氏的人發現端倪。”
他又叮囑道:“薛洋和孟瑤那兩個小子,是魏無羨的左膀右臂,心思縝密,你需得格外提防。還有聶懷桑,那小子看似弔兒郎當,實則心思深沉,也不能掉以輕心。至於江澄,他對魏無羨和藍忘機都心懷不滿,或許可以利用一二,但切記不可完全信任。”
金子軒將銀盒緊緊握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兒子明白。”
金光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金子軒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很好。隻要事成,魏無羨和陰虎符都將屬於我們金氏。屆時你便可以風風光光地娶他過門,我也能實現稱霸仙門百家的夙願。我們父子二人,定能讓金氏走向巔峰。”
殿外的風卷著金桂的香氣吹了進來,卻吹不散殿內的陰霾。金子軒握著手中的銀盒,感受著那些蠱蟲在盒內微微蠕動的觸感,心中五味雜陳。他抬頭看向窗外,目光彷彿穿越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雲深不知處的方向。他知道,生辰宴那日,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他,無論如何,都要得到魏無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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