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昏過去的瞬間,魏長澤便立刻探身靠近,指尖精準地搭上他的手腕,靈力循著經脈緩緩探入。當靈力觸及丹田處的金丹時,他不由得心頭一震——那原本澄澈瑩白的金丹,此刻竟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一半依舊是純凈的銀白色,流轉著他本身的靈力;另一半則是深邃的暗黑色,縈繞著淡淡的怨氣,兩者相互纏繞,卻又互不侵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他又仔細探查了一遍魏無羨的經脈,發現那些原本被怨氣衝撞得破損的地方,竟在陰虎符融入眉心後,開始緩慢地修復。
“金丹……變了顏色。”魏長澤緩緩收回手,聲音帶著幾分複雜,看向藏色時,眼中滿是慶幸與擔憂。藏色立刻上前,輕輕撫摸著魏無羨的臉頰,眼中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魏無羨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意識已經清醒了許多,體內的疼痛感也消失了,隻剩下一絲微弱的疲憊。他剛一睜眼,便看到薛洋依舊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藏色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動作輕柔:“羨羨,慢點,別著急。”
魏無羨藉著藏色的力氣坐起身,然後伸出手,緊緊拉住了薛洋的手腕。薛洋的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愧疚:“少主……”
“薛洋,我不怪你。”魏無羨看著他,聲音溫和卻堅定,“這不是你的錯,是溫氏的陰謀,是陰鐵劍的執念,和你沒有關係。你救了我很多次,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溫氏暗衛的刀下,或者被怨氣吞噬了。”
薛洋看著魏無羨清澈的眼眸,眼中的愧疚更濃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原本以為,自己隱瞞身份的事情暴露後,魏無羨會嫌棄他,會恨他,可他沒想到,魏無羨竟然會反過來安慰他。
就在這時,魏長澤走上前,對著薛洋沉聲道:“起來吧。你隱瞞身份,固然有錯,但這麼多年來,你對阿羨的保護,對魏府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裏。此事,既往不咎。”
薛洋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魏長澤。他愣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對著魏長澤和藏色深深鞠了一躬:“謝宗主,謝夫人。”
魏無羨鬆了一口氣,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銀白色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依舊如以往那般順暢。他又試著調動怨氣,暗黑色的怨氣立刻響應,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團小小的黑氣。他心中一喜,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同時掌控靈力和怨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己的眉心,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與他血脈相連。他知道,那是陰虎符。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眉心,心中思緒萬千。
“那我該怎麼控製它啊?”魏無羨看著薛洋,一臉苦惱,“我怎麼弄出個這麼個玩意?”他實在是有些嫌棄陰虎符的邪門,總覺得這東西太過危險。
薛洋看著他嫌棄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這是他自從魏無羨被抓後,第一次露出笑容。他走上前,解釋道:“陰虎符可以用樂器、口哨,或者意念來控製。用意念控製最為直接,但也最消耗心神;用口哨控製較為方便,但威力有限;用樂器控製則最為穩妥,也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魏無羨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那笛子可以嗎?”
“可以。”薛洋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不過,普通的笛子無法承受陰虎符的怨氣,必須用亂葬崗上的東西做出來,纔不會與怨氣相斥。”
孟瑤立刻上前,對著魏長澤和藏色行了一禮:“宗主,夫人,那我帶著暗衛去找一下有沒有什麼材質可以做笛子。”他說著,便帶著兩個暗衛轉身走出了山洞。亂葬崗上多的是枯木和藤蔓,想必能找到合適的材料。
魏無羨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團小小的黑氣依舊在緩緩旋轉。他想起了陰虎符的威力,想起了那些被怨氣吞噬的鬼魂,心中不由得一陣後怕。這東西太邪門了,若是控製不好,很容易就會釀成大禍。
他又想起了藍湛。藍湛是姑蘇藍氏的二公子,是名門正派的楷模,他最討厭的就是邪門歪道。若是藍湛知道自己煉化了陰鐵劍,變成了陰虎符,還能掌控怨氣,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和他解除婚約?
想到這裏,魏無羨的心情不由得低落起來。他低下頭,吸了吸鼻子,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藏色一直在關注著他的神情,看到他這副模樣,立刻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地問道:“羨羨,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還以為魏無羨是身體還在疼,心中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魏無羨抬眼看向藏色,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阿孃,要是藍湛知道我煉化了陰鐵劍,還能操控怨氣,會不會……會不會不要我了?”他嘴上沒說退婚二字,可那點忐忑與不安,卻像小石子般,在他心湖裏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魏長澤聞言,當即沉下臉,一掌拍在身側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他敢!”語氣裡滿是護犢的強硬,“忘機那孩子我看著長大,心性沉穩,絕非以旁門左道論人的膚淺之輩。他若真敢因這事對你有二心,我親自去雲深不知處,把他拎到你麵前認錯!”
藏色則溫柔地撫了撫魏無羨的頭髮,指尖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潤,聲音柔和卻堅定:“羨羨,你記住,你從未做錯什麼。你煉化陰鐵劍,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不被怨氣吞噬。藍忘機若是連這點都看不透,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女婿。再說了,我們羨羨這般好,他捨得不要你嗎?”
魏無羨聽著父母的話,心裏的不安稍稍散去,卻還是忍不住嘟囔:“可他是藍氏的人,藍氏最講究雅正端方……”
“少主,放心。”薛洋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桀驁的笑意,“陰虎符既然認你為主,便會聽從你的號令。隻要你心性正,守得住本心,它便不會成為禍端。至於藍二公子,他要是敢退婚,我去打斷他的腿,把他綁過來和你成親。”他說這話時,眼神裏帶著幾分狠厲,顯然是認真的。這些年,他早已把魏無羨當成親弟弟,誰要是敢讓他受委屈,他絕不輕饒。
魏無羨被薛洋的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裏的淚水還沒幹,嘴角卻已經揚了起來:“薛洋,你可別亂來。”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孟瑤的聲音:“宗主,夫人,少主,我們回來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孟瑤帶著兩名暗衛走了進來,他的手中還拿著一節通體烏黑的竹子。那竹子約莫兩尺長,竹節分明,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卻沒有普通竹子的青翠,反而帶著一股與亂葬崗相符的陰冷氣息。
“孟瑤,這是?”魏長澤問道。
孟瑤走到眾人麵前,將手中的竹子遞了過來,解釋道:“回宗主,這是我們在亂葬崗深處找到的。這竹子長在怨氣最濃鬱的地方,已經在這裏生長了上百年,吸收了此地的怨氣,卻沒有被怨氣吞噬,反而變得堅硬如鐵。我覺得,用它來做笛子,再合適不過。”
薛洋接過竹子,指尖在竹身上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這竹身蘊含的怨氣與陰虎符同源,用它做笛子,不僅不會與怨氣相斥,反而能更好地發揮陰虎符的威力。”
魏無羨也湊上前,好奇地看著那節竹子。他伸手摸了摸竹身,隻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指尖傳來,卻並不刺骨,反而與他體內的怨氣隱隱呼應。他心中一動,不由得有些期待:“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做笛子嗎?”
孟瑤點了點頭:“少主若是想做,我現在就可以動手。我小時候跟著村裏的竹匠學過做笛子,手藝還算過得去。”
魏長澤看了看魏無羨,又看了看孟瑤,沉聲道:“好。阿瑤,你動手吧。阿羨,你在一旁看著,有什麼想法就和阿瑤說。”
藏色則去一旁的火堆旁,添了些枯枝,讓火光更亮一些。她看著孟瑤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開始削竹,看著魏無羨湊在一旁,眼中滿是好奇,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這場劫難,雖然讓阿羨受了不少苦,卻也讓他得到了陰虎符,更讓他們看清了薛洋和孟瑤的忠心。
薛洋則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孟瑤手中的竹子,生怕他出一點差錯。他知道,這笛子對魏無羨來說有多重要,它不僅是控製陰虎符的工具,更是魏無羨能否在仙門百家立足的關鍵。
山洞裏的氣氛漸漸變得溫馨起來,隻有火堆燃燒的劈啪聲,和孟瑤削竹的沙沙聲。眾人的心中都充滿了期待,期待著那支能控製陰虎符的笛子早日做成,期待著魏無羨能早日恢復如初,期待著這場風波能早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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