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著月光往密林深處行去,方纔那點小插曲絲毫沒擾了魏無羨夜獵的興緻。他反手握住背上佩劍的劍柄,指尖摩挲著劍鞘上細膩的紋路,唇角噙著笑:“說起來,還沒試過這‘隨心’劍在夜獵時的威力呢。”
這柄“隨心”,是魏長澤年輕時的佩劍,被當作嫁妝的一部分仔細擦拭妥當,魏無羨剛剛從庫房出來隨手拿的。劍鞘是深褐色的鮫綃所製,上麵用銀線綉著魏氏的家紋,低調卻精緻,拔劍時會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身澄澈如秋水,劍刃鋒利得能斬斷髮絲,最妙的是輕重合手,彷彿天生就該握在魏無羨的手裏。
薛洋瞥了眼那柄劍,嗤笑一聲:“你這劍名字倒是討巧,‘隨心’?我看是隨你胡鬧的心吧。”
“那又如何?”魏無羨挑眉,手腕一轉,隨心劍便“錚”地一聲出鞘,月光落在劍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恣意張揚,“劍隨心走,方纔那個跋鋒要是再囉嗦,我就讓他嘗嘗隨心劍的厲害。”
孟瑤走在最後,目光落在魏無羨手中的劍上,溫和道:“這柄劍跟著魏宗主征戰多年,飲過不少邪祟的血,靈氣充沛,倒是與你很配。”
正說著,一陣腥風忽然從前方的灌木叢後襲來,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嘶吼。隻見一道黑影猛地躥了出來,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四肢粗壯,爪子鋒利如刀,正是那隻在黑風口作祟的山精。它顯然是被三人的腳步聲驚動,此刻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他們,涎水從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竟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來得正好!”魏無羨眼睛一亮,不退反進,握著隨心劍便朝著山精沖了過去。山精怒吼一聲,揚起爪子便朝著他的頭頂拍來,那爪子帶著勁風,若是被拍中,怕是連骨頭都要碎了。
薛洋正要拔劍相助,卻被孟瑤抬手攔住。孟瑤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魏無羨的身影上:“別急,看看他的本事。”
隻見魏無羨身形靈巧地一側,堪堪躲過山精的利爪,手腕翻轉,隨心劍便朝著山精的腹部刺去。山精的鱗片堅硬如鐵,尋常刀劍根本無法刺穿,誰知隨心劍碰上那些鱗片,竟如切豆腐一般,輕易便劃開了一道口子,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
“哇,這麼鋒利!”魏無羨驚喜地低呼一聲,手中的劍愈發靈活。他仗著身形輕盈,圍著山精輾轉騰挪,隨心劍在他手裏彷彿活了過來,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落在山精的弱點上,劍光閃爍間,隻聽山精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薛洋看得眼睛微眯,摸了摸自己腰間的佩劍,低聲道:“宗主倒是捨得,把這麼好的劍給了少主。”
孟瑤輕笑:“畢竟是獨子,掌上明珠一般疼著,再好的東西,不都是要給少主的?”
那邊的打鬥已經接近尾聲。山精被魏無羨刺中了數道傷口,墨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氣息越來越弱。它不甘心地嘶吼著,猛地朝著魏無羨撞了過去,想要做最後的反撲。
魏無羨早有防備,他腳尖一點,躍到半空中,手中隨心劍高高舉起,凝聚了全身的靈力,朝著山精的頭頂狠狠劈下。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山精的一聲哀嚎,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魏無羨穩穩落地,收起隨心劍,劍身輕顫,彷彿在與主人分享勝利的喜悅。他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轉身看向薛洋和孟瑤,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樣?我這隨心劍,厲害吧?”
薛洋走上前,踢了踢山精的屍體,撇嘴道:“也就那樣,換作是我,一劍就能解決。”
“你就吹吧。”魏無羨翻了個白眼,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山精的血液,“這東西可是好藥材,帶回去給我娘,能煉不少丹藥呢。”
孟瑤走上前,看著他忙活的樣子,溫和道:“時候不早了,山精已經解決,我們該回魏府了。免得宗主和夫人擔心。”
魏無羨點點頭,將瓷瓶收好,又拍了拍隨心劍的劍鞘,像是在安撫自己的夥伴:“走啦,回家。”
三人並肩朝著密林外走去,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魏無羨走在中間,一手搭在薛洋的肩膀上,一手挽著孟瑤的胳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隨心劍在他的身側輕輕晃動,劍鞘上的銀線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夜風拂過,帶來桂花的甜香,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一切都靜謐而美好。魏無羨看著身旁兩個好友的側臉,又想起遠在雲深不知處的藍忘機,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這樣的時光,真好。
三人踏著月色回到魏府時,前廳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欞灑出來,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溫柔的光影。魏無羨剛抬腳跨進門檻,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桂花糕香氣,藏色正坐在桌邊,手裏拿著針線,顯然是在等他們回來。
“娘,我們回來啦!”魏無羨揚著聲音喊了一聲,將背上的隨心劍解下來遞給旁邊的侍從,又獻寶似的把裝著山精血液的瓷瓶遞到藏色麵前,“您看,這是黑風口那隻山精的血,您說能煉丹藥的。”
藏色放下針線,接過瓷瓶仔細看了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嗔怪道:“瘋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累。快坐下歇歇,廚房溫著湯呢。”
魏無羨笑嘻嘻地坐下,剛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裏,就聽見腳步聲傳來,魏長澤從外麵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夜風涼意。他掃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沉聲道:“山精解決了?”
“解決了!”魏無羨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道,“爹,您是沒看見,您那柄隨心劍可太好用了,一劍就劃破了那山精的鱗片,簡直勢如破竹!”
薛洋在一旁撇撇嘴,忍不住拆台:“是是是,少主最厲害,要不是我和孟瑤在旁邊盯著,指不定你就被那山精的爪子撓到了。”
“我才沒有!”魏無羨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駁,卻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對著魏長澤道,“對了爹,我們今晚還碰到關外的人了!”
“關外的人?”魏長澤的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蹙了起來,連藏色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色變得凝重,“他們怎麼會跑到夷陵地界來?”
魏無羨便將遇到跋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從對方的衣著打扮,到跋鋒那豪放不羈的言辭,再到薛洋懟回去的場麵,說得繪聲繪色,連孟瑤在一旁都忍不住補充了幾句,點明瞭跋鋒的身份——蒼狼部首領,地位堪比中原仙督。
“那跋鋒看著倒是個豪爽的性子,就是說話太直白了些,居然還想讓我跟他回關外做壓寨夫人。”魏無羨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不過薛洋懟得可狠了,直接說他不配肖想我,把那人噎得半天沒說話。”
可魏長澤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愈發沉鬱。他在桌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憂:“關外蒼狼部素來與中原互不相擾,跋鋒此人驍勇善戰,野心不小,這些年在關外整合了十幾個部落,勢力越發龐大。他突然帶著人出現在夷陵,絕非偶然。”
“怕是來者不善啊。”魏長澤抬眼看向魏無羨,目光沉沉,帶著幾分叮囑,“你們三個往後夜獵,切不可再往黑風口那樣偏僻的地方去,更不許單獨行動。關外之人不拘小節,行事又素來狠辣,若是真的起了衝突,怕是會吃虧。”
藏色也跟著點頭,伸手拉住魏無羨的手,柔聲細語卻字字懇切:“你爹說得對,羨羨,再過不久就是你的婚期了,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岔子。那跋鋒既對你起了興趣,保不齊還會找上門來,往後出門,一定要讓薛洋和孟瑤寸步不離地跟著你,知道嗎?”
魏無羨看著爹孃擔憂的神色,心裏暖暖的,也收斂了玩笑的心思,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爹,娘,你們放心,我以後肯定小心,不會再隨便往偏僻的地方跑了。”
薛洋也難得地收起了弔兒郎當的模樣,沉聲道:“宗主,夫人,你們放心,有我和孟瑤在,定會護著少主周全。”
孟瑤也跟著頷首:“關外之人若真的有什麼異動,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絕不會讓少主陷入險境。”
魏長澤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薛洋和孟瑤雖出身複雜,卻對魏無羨忠心耿耿,有他們在,也能多幾分保障。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都累了,回去歇著吧。”魏長澤揮了揮手,又叮囑道,“明日我會讓人去打探一下那批關外人的動向,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三人應了聲,起身告退。魏無羨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燈下爹孃的身影,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濃濃的暖意。
不管什麼時候,爹孃永遠都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回到自己的房間,魏無羨躺在床上,手裏把玩著藍忘機送他的那塊玉佩,想起跋鋒說的話,又想起遠在雲深不知處的藍忘機,唇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溫柔得像是情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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