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一番話擲地有聲,將一眾宗主噎得麵紅耳赤,卻也徹底點燃了他們積壓的怒火。既然拿魏無羨的“私藏邪劍”說不通,便乾脆將矛頭轉向主位上的藍忘機。
金宗主喘著粗氣,率先發難,肥碩的手指指向藍忘機,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仙督!您倒是說句話!薛洋這小子滿口胡言,您豈能由著他在此放肆?魏無羨私藏邪劍,禍亂蒼生,您卻一味縱容,難不成是要偏袒魏氏,置百家安危於不顧?”
“就是!仙督!”又有小世家的宗主附和,聲音尖利,“這魏無羨不過一介夷陵子弟,何德何能讓仙督您如此維護?我們今日齊聚雲深不知處,是為了討個公道,可不是來看仙督您徇私枉法的!”
更有人擠眉弄眼,語氣曖昧又刻薄,話裡話外都帶著不堪的揣測:“對啊仙督,您這般護著魏無羨,莫不是……看上他了?雖說他生得確實有幾分姿色,可到底是個男子,仙督您貴為百家之首,這般行事,就不怕惹人非議嗎?”
這話一出,滿室嘩然。不少人跟著鬨笑起來,目光在藍忘機和魏無羨身上打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魏無羨的臉瞬間漲紅,氣得渾身發抖,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正要開口反駁,卻聽主位上的藍忘機陡然開口。
“閉嘴。”
兩個字,低沉冷冽,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像一道冰棱破空而來,瞬間將滿室的喧囂碾得粉碎。
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主位上的人。
藍忘機緩緩站起身,月白長袍隨著動作漾開清冷的弧度,他目光掃過眾人,眸色沉如寒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沒有看那些麵色各異的宗主,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
那目光,褪去了方纔的凜冽,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鄭重。
“我心悅魏嬰,”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透過雅室的窗欞,傳到外麵的庭院裏,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絕非一時興起,更不懼任何人非議。”
他抬眸,重新看向眾人,語氣堅定,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待他及冠,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他會是雲深不知處唯一的仙督夫人。”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
連聶明玦都忍不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溫情站在角落,清冷的眉眼間也泛起一絲波瀾。孟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薛洋則吹了聲口哨,挑眉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魏無羨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看著藍忘機挺拔的背影,看著他為自己擋下所有風雨,看著他在百家麵前,坦坦蕩蕩地宣告這份心意,眼眶倏地紅了。
藏色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魏長澤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
藍曦臣坐在側位,看著自家弟弟這般決絕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泛起一絲笑意。他站起身,溫和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諸位,忘機所言,亦是我雲深不知處的意思。魏公子光明磊落,絕非私藏邪劍之人。至於那柄黑劍……”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已由雲深不知處妥善封存,絕不會讓它為禍蒼生。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還有人執意生事,便是與我雲深不知處為敵。”
藍曦臣的話落下,雅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金宗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還不甘心,梗著脖子道:“澤蕪君此言差矣!那邪劍一日不除,終究是心腹大患!魏無羨私藏……”
“私藏?”薛洋嗤笑一聲,往前一步,手裏把玩著一枚糖,眼神卻冷得像刀,“金宗主怕不是老眼昏花,那劍自撿回來就被封得嚴嚴實實,連少主的衣角都沒碰過,怎麼就成私藏了?倒是你們金家,前些日子在暮溪山挖出來的那柄噬魂匕,戾氣比這黑劍重了百倍,怎麼不見你們拿出來讓百家共掌?哦,我忘了,那是你們金家的寶貝,能用來增強靈力,自然要藏著掖著。”
金宗主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薛洋說不出話來:“你……你這豎子!”
“我這豎子好歹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披著宗主的皮,乾的卻是雞鳴狗盜的勾當。”薛洋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笑容邪氣,“還有你,江宗主。”
他的目光轉向臉色同樣難看的江宗主,“當年你爹為了奪雲夢的掌控權,不惜勾結溫家餘孽,害死了多少同門?現在倒有臉站在這裏說別人心思叵測,我看你纔是最該被百家討伐的那個!”
江宗主氣得臉色鐵青,厲聲喝道:“血口噴人!我爹當年是被冤枉的!”
“冤枉?”薛洋挑眉,“要不要我把當年替你爹送信的那個溫氏修士找出來,讓他跟你當麵對質?哦,對了,他現在還活著,就在夷陵的亂葬崗底下,等著你去給他……”
“夠了!”藍忘機沉聲開口,打斷了薛洋的話。他知道薛洋手裏握著不少把柄,再鬧下去,怕是要把半個仙門百家的齷齪事都抖出來。
他抬眸,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冷冽:“黑劍之事,無需再議。雲深不知處會派人嚴加看管,若有異動,我自會擔責。今日議事,到此為止。”
說罷,他不再看那些麵色各異的宗主,轉身走下主位,徑直來到魏無羨身邊,伸手牽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們走。”
魏無羨仰頭看著他,眼眶泛紅,卻笑著點了點頭。
藏色和魏長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三人跟著藍忘機,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雅室。
薛洋和孟瑤緊隨其後。薛洋路過金宗主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他一下,惹得金宗主差點摔在地上,引來一陣低低的嗤笑。
雅室裡,眾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麵麵相覷。
聶明玦冷哼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沉聲道:“一群道貌岸然之輩,懶得與你們為伍。”說罷,也帶著聶家弟子拂袖而去。
溫情看著眾人,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嘲諷,也帶著溫家弟子轉身離開。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也隻能悻悻地散了。金宗主和江宗主臉色難看至極,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藍忘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再鬧下去,隻會自討苦吃。
雅室之外,陽光正好。
藍忘機牽著魏無羨的手,走在雲深不知處的石板路上,兩旁的翠竹沙沙作響。
魏無羨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藍湛,你剛才……”
“我說的是實話。”藍忘機打斷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目光溫柔,“心悅你,從未有過半分虛假。”
魏無羨看著他,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藍湛,我……我也心悅你。”
藍忘機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擁在懷裏,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藏色和魏長澤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相擁的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薛洋和孟瑤走在最後。薛洋撇了撇嘴,低聲道:“真是肉麻。”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孟瑤看著前方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溫和笑意。
微風拂過,帶來翠竹的清香,也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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