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藏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蔬菜粥走了進來,氤氳的水汽裹著淡淡的青菜香,散在暖融融的空氣裡。她見兩人依偎著靠在床頭,眉眼間的親昵藏都藏不住,便故作嚴肅地輕咳了一聲。
魏無羨聽見動靜,忙從藍忘機懷裏掙出來,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眼神有些慌亂地瞟向別處,活像被抓包的頑童。
藏色將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拿了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魏無羨嘴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溫柔:“張嘴,剛醒沒多久,喝點清粥養養身子。”
魏無羨乖乖地張口嚥下,溫熱的粥滑進胃裏,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藏色一邊喂著,一邊抬眼看向藍忘機,目光沉靜,語氣也鄭重了幾分:“仙督,阿嬰還未及冠,我跟他爹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從小到大都放在心尖尖上寵著,向來是他要什麼,我們便給什麼,半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受。”
藍忘機聞言,微微頷首,神色肅然:“伯母放心,我會護著他。”
“你願意護著他,我們自然是歡喜的。”藏色舀粥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魏無羨泛紅的耳尖上,終究還是忍不住叮囑道,“你們年輕人感情好,我們做長輩的看在眼裏,也替你們高興。隻是……阿嬰年紀還小,身子骨也才剛好些,你們二人親密的時候,還需多注意些分寸。”
她頓了頓,看著藍忘機,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感情好歸感情好,可在未辦婚禮之前,還請仙督剋製些,莫要行那周公之禮。阿嬰他……”
“娘!”魏無羨猛地紅了臉,一口粥差點嗆在喉嚨裡,他慌忙擺手,羞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您說什麼呢!我都多大了!”
他埋著頭往被子裏鑽,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起來,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活脫脫像隻被惹急了的兔子。
藍忘機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斂起神色,對著藏色鄭重地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而堅定:“伯母所言,忘機記下了。在與魏嬰成婚之前,我絕不會逾矩。”
他說著,轉頭看向縮在被子裏的人,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低沉而繾綣:“我會等,等他及冠,等他心甘情願,等我們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藏色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裏的那點顧慮終究是散了,她笑著點了點頭,又舀了一勺粥遞到魏無羨嘴邊:“好了,不打趣你了,快把粥喝完。”
魏無羨悶在被子裏,半晌才探出半張臉,眼眶紅紅的,瞪了藍忘機一眼,那眼神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帶著幾分嬌嗔的軟糯。
魏無羨被那聲“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說得心頭一顫,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卻還是忍不住從被子裏探出腦袋,瞪著藍忘機,聲音細若蚊蚋:“誰要跟你三書六禮了……”
嘴上這麼說著,眼尾卻悄悄彎起,藏不住的歡喜從眼底溢位來,像浸了蜜的糖。
藏色看在眼裏,忍不住輕笑一聲,又舀了一勺粥遞過去:“還敢嘴硬?方纔是誰抱著人家的脖子不肯撒手的?”
“娘!”魏無羨羞得不行,伸手去推藏色的手,“我自己喝!”
他搶過勺子,卻因為心慌意亂,舀起的粥差點灑出來,還是藍忘機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碗沿,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燙得他又是一顫。
藍忘機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低聲道:“慢點,別燙著。”
魏無羨哼了一聲,低頭小口小口地喝粥,耳根卻紅得通透。藏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欣慰:“你們倆啊,真是一對冤家。”
她說著,站起身來,又看向藍忘機,語氣柔和了幾分:“阿嬰性子跳脫,有時候還愛耍點小脾氣,往後,還要勞煩仙督多擔待些。”
“伯母言重了。”藍忘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溫柔得能溺死人,“魏嬰很好,我喜歡他的一切。”
“聽見沒?”藏色笑著揉了揉魏無羨的頭髮,“人家可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呢。”
魏無羨嘴裏含著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臉頰埋在碗邊,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著藍忘機。
藏色又囑咐了幾句,無非是讓藍忘機看著魏無羨按時吃藥、好好休息,這才轉身離開,臨走前還貼心地替他們帶好了門。
靜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魏無羨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在小幾上,剛放下,就被藍忘機拉進了懷裏。
他靠在藍忘機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裏暖洋洋的。
“藍湛,”他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你說的三書六禮,是真的嗎?”
藍忘機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鄭重:“自然是真的。”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魏無羨的後背,語氣裡滿是期待:“等你及冠,我便去夷陵提親,用八抬大轎,將你娶回雲深不知處。”
魏無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看著他,眼底閃著細碎的光:“那……那我要穿紅色的嫁衣。”
“好。”藍忘機笑了,“給你做最華麗的紅嫁衣。”
“還要好多好多的蓮子羹,”魏無羨得寸進尺,掰著手指細數,“還要你每天都陪我看星星,不許去處理那些煩人的仙督事務。”
“好。”藍忘機一一應下,沒有半分猶豫。
魏無羨看著他,忽然覺得,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般甜的滋味。他伸手勾住藍忘機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軟聲道:“藍湛,我好像……也心悅你。”
藍忘機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他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抱在懷裏,低頭,吻住了那柔軟的唇瓣。
吻到情濃處,魏無羨正軟在藍忘機懷裏喘著氣,指尖還勾著他的衣襟,靜室的門卻被輕輕叩響。
藍忘機微微蹙眉,替魏無羨攏了攏滑落的衣襟,才沉聲應道:“進。”
門被推開,藍曦臣緩步走了進來,一身月白長袍,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他先是對著床上的兩人頷首示意,目光掠過魏無羨泛紅的臉頰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轉向藍忘機,語氣沉了幾分:“忘機,出了些事。”
藍忘機攬著魏無羨的手緊了緊,沉聲問道:“何事?”
“金氏和江氏那邊,不知從哪裏探聽到了訊息。”藍曦臣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他們說,阿羨從玄武洞中帶出了一柄黑色的邪劍,如今正在各世家之間散佈流言,說那劍戾氣深重,恐會為禍蒼生,還說……”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魏無羨,才繼續道:“還說阿羨身懷異寶,卻私藏不報,怕是存了私心,想藉此劍修鍊邪術。”
魏無羨原本還帶著幾分繾綣的笑意,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從藍忘機懷裏坐直身子,眉頭緊緊皺起:“荒謬!那劍明明是我和薛洋、孟瑤在洞中偶然撿到的,我們怕它戾氣傷人,早就封起來了,哪裏來的私藏修鍊一說?”
他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著:“金氏和江氏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以前就總愛找夷陵的麻煩,現在又拿一柄劍來做文章,分明是想找由頭打壓我們!”
藍忘機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替他順氣,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他抬眸看向藍曦臣,語氣冷冽:“他們想做什麼?”
“金宗主和江宗主已經聯名,邀請各世家三日後前往雲深不知處,說是要‘共商此事’,實則……”藍曦臣嘆了口氣,“怕是想逼我們交出那柄劍,順便……為難阿羨。”
魏無羨咬著唇,心裏又氣又委屈。他不過是撿了一柄劍,怎麼就惹出這麼多事端?他看向藍忘機,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點委屈:“藍湛,我沒有……”
“我信你。”藍忘機打斷他的話,指尖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意,語氣堅定,“有我在,無人能傷你分毫。”
他轉頭看向藍曦臣,沉聲道:“三日後的議事,我會親自處理。那柄劍既已封存,便絕無可能為禍蒼生。金江兩家若是執意生事,雲深不知處,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藍曦臣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已讓人加強了對那柄劍的看守,絕不會讓任何人輕易接觸。隻是此事涉及各世家,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懷裏,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漸漸安定下來。有藍忘機在身邊,好像再大的麻煩,也都不算什麼了。他伸手緊緊抱住藍忘機的腰,悶悶道:“藍湛,我不怕。”
藍忘機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而堅定:“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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