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劍疾馳至雲深不知處,寒風吹動藍忘機染血的衣擺,懷中魏無羨氣息愈發微弱,臉色白得像紙。靜室門前燈火通明,溫情溫寧領著數名藍氏醫師早已等候,見藍忘機抱著滿身是傷的魏無羨趕來,溫情臉色瞬間沉如寒冰,快步迎上。
剛等藍忘機將人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溫情指尖剛搭上魏無羨脈搏,便猛地抬眼瞪向藍忘機,聲音又急又厲,滿是怒火:“藍忘機!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千叮萬囑不讓他碰陰虎符,不讓他動怨氣,你們藍氏這麼多人,連他一個都看不住?眼睜睜看著他被人算計,被人圍攻,弄到滿身是傷半死不活的地步,你們到底幹什麼吃的!”
罵聲未落,她手下動作絲毫不停,飛快扯開魏無羨染血的衣袍,看清他肩頭深可見骨的毒傷、腰側的創口,還有周身蔓延的黑氣,眼底怒火更盛,指尖凝起靈力飛快壓製毒性,厲聲吩咐溫寧和醫師:“拿金針來,快逼毒!還有療傷丹藥,都備好!”
溫寧早已紅了眼眶,忙不迭應聲,手腳麻利地遞上器具,醫師們也不敢耽擱,圍在榻邊合力施救。藍忘機立在一旁,白衣染血,滿身狼狽,垂眸望著榻上氣息奄奄的魏無羨,眼底滿是愧疚與疼惜,任由溫情嗬斥,一言不發,指尖攥得發白。
這時,藍曦臣、藍啟仁帶著思追、景儀匆匆趕來,剛踏入靜室,就聽見溫情的怒聲斥責。藍啟仁麵色凝重,看著榻上魏無羨的慘狀,眉頭擰成川字;藍思追和景儀眼眶通紅,扒著榻邊,看著魏無羨毫無血色的臉,滿心擔憂不敢出聲。
溫情餘光瞥見他們,怒火更甚,抬眼瞪向眾人,語氣冰冷又尖銳:“還有你們!藍宗主,藍老先生,自詡名門正派,護不住人也就罷了,還讓他被一群偽君子算計到金麟台,若非他骨頭硬,今日你們怕是隻能替他收屍了!口口聲聲說護著他,結果呢?讓他落得這般下場,你們藍氏的守護,就是如此嗎?”
藍曦臣麵露愧疚,上前一步沉聲道:“溫姑娘息怒,此事是我等疏忽,未能及時察覺金光瑤的算計,才讓無羨遭此劫難,我等有不可推卸之責,還請溫姑娘全力救治,所需藥材,藍氏盡皆供應。”
藍啟仁麵色沉鬱,雖被溫情嗬斥有些難堪,卻也知曉理虧,沉聲道:“當務之急是救治魏無羨,一切以療傷為先。”
“現在知道著急了?”溫情冷笑一聲,指尖飛快撚動金針,刺入魏無羨穴位,看著他疼得眉心蹙起,眼底滿是心疼,語氣依舊淩厲,“若是他醒不過來,你們就準備棺材吧!都給我出去等著,別在這礙手礙腳!”
藍忘機不願離開,卻被藍曦臣輕輕拉住,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眾人見狀,隻得默默退出靜室,守在門外,靜室內隻剩溫情等人施救的聲響,伴著魏無羨偶爾溢位的微弱悶哼,格外揪心。
醫師熬好解毒療傷的湯藥,漆黑的葯汁泛著苦澀的熱氣,溫寧端著葯碗遞到榻邊,溫情捏開魏無羨緊閉的牙關,剛舀了一勺藥汁喂進去,魏無羨喉間猛地一陣痙攣,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紅的鮮血混著葯汁徑直噴吐而出,濺在錦被上,觸目驚心。
接連試了幾次,皆是如此,葯汁根本灌不進去,反倒牽扯得魏無羨不斷嘔血,氣息愈發微弱。溫情急得額頭冒汗,指尖微微發顫,臉色難看至極:“毒素侵入肺腑,他意識不清,根本無法吞嚥,再喂不進去,藥效跟不上,怕是撐不住。”
一旁的藍忘機眸色沉沉,看著魏無羨痛苦蹙眉、不斷嘔血的模樣,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發緊。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低沉:“我來。”
溫情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位置。藍忘機俯身,小心翼翼托起魏無羨的後腦,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他端過葯碗,舀起一勺溫熱的葯汁,先含在自己口中,低頭覆上魏無羨冰涼的唇瓣,緩緩渡了進去。
溫熱的氣息裹挾著葯汁湧入喉間,魏無羨喉間微動,雖仍有些抗拒,卻沒再劇烈嗆咳。藍忘機耐心至極,一勺一勺,含葯渡喂,每一次俯身,都極盡溫柔,眼底的心疼濃得化不開。葯汁苦澀刺鼻,他卻渾然不覺,滿心隻剩讓魏無羨喝下湯藥、快點好轉的念頭。
喂到一半,魏無羨喉間又是一陣翻湧,少量鮮血順著唇角溢位,藍忘機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指尖摩挲著他蒼白乾裂的唇,聲音輕得像嘆息:“魏嬰,乖,喝下去就好了。”
一遍遍柔聲安撫,一遍遍渡葯入喉,耗時許久,才將一碗湯藥盡數喂完。藍忘機將魏無羨輕輕放平,掖好被角,指尖搭在他腕間,感受著那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脈搏,眼底滿是後怕與祈盼,指尖微微顫抖,久久未曾移開。
喂完葯,溫情立刻施針加固藥效,金針密密麻麻紮在魏無羨周身穴位,靈力順著針尾緩緩渡入,一點點壓製體內擴散的毒素,驅散鬱結的怨氣。她眉頭緊蹙,神色凝重,指尖靈力不敢有半分鬆懈,額角浸出細密的冷汗,全程緊盯魏無羨的麵色,生怕出現一絲差錯。醫師們輪換著為魏無羨渡氣療傷,靜室內靈力流轉,滿室葯香也壓不住淡淡的血腥氣,魏無羨依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折騰大半宿,天快亮時,溫情才收了針,直起身時後背已被汗水浸透,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毒素暫時穩住了,但怨氣傷了根本,肺腑受損嚴重,能不能熬過今晚,全看他自己的意誌……若是熬不過,便隻能聽天由命了。”
話音落,靜室內一片沉寂,藍忘機俯身凝視著魏無羨,指尖輕輕撫過他沾著血汙的臉頰,眼底滿是隱忍的疼惜,喉間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情瞥了眼藍忘機後背撕裂的傷口,血漬早已乾涸凝固,衣料黏在皮肉上,還有藍曦臣手臂上未處理的劃傷,臉色稍緩了些,沉聲道:“澤蕪君,含光君,你們過來吧,我給你倆處理傷口,一身傷拖著,等下誰守著他。”
藍忘機遲疑了一下,目光仍黏在魏無羨身上,藍曦臣輕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處理好傷口才能更好守著他,這裏有我和醫師盯著。”
藍忘機這才起身,跟著溫情走到外間案前,褪去染血的白衣,後背傷口猙獰可怖,皮肉外翻,還混著乾涸的血痂,觸目驚心。溫情取來清創的藥膏和紗布,下手乾脆利落,清理血痂時力道頗重,藍忘機卻牙關緊咬,一聲不吭,全程目光都落在內室榻邊,滿心滿眼都是裏麵昏迷的人。
處理完藍忘機的傷口,又轉向藍曦臣,利落清理掉他手臂上的傷口,敷上療傷藥包紮妥當,冷聲叮囑:“傷口別沾水,近期別動用重靈力,好好養著,別添亂。”
兩人頷首應下,不等溫情多說,藍忘機已轉身快步回了內室,重新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