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主帳內,燭火明暖,映得帳中光影柔和。藍忘機立在案前,身姿挺拔,對著藍啟仁與藍曦臣,將午後林間與魏無羨的種種一一坦言,從那個猝不及防的吻,到心意剖白時的疼惜,再到魏無羨最終的妥協點頭,語氣雖平靜,眼底卻難掩溫柔,眼底卻難掩溫柔暖意。
藍曦臣靜靜聽著,溫潤的眉眼間漫開欣慰笑意,指尖輕叩桌沿,輕聲道:“忘機,你總算得償所願了。”他早已看出弟弟對魏無羨的心思,從年少時的默默關注,到後來的捨身相護,這份情意深重綿長,他素來是默許且支援的,隻是先前魏無羨顧慮重重,始終未曾鬆口,如今兩人心意相通,再好不過。
藍啟仁端坐在上首,神色雖依舊端嚴,眼底卻沒了往日的凝重,緩緩頷首道:“魏嬰心性純良,隻是命途多舛,身負太多牽絆。你既心意已決,往後便好生護著他,莫要讓他再受委屈。”他雖素來嚴循禮法,卻也明辨是非,知曉魏無羨修詭道非本心所願,更懂藍忘機這份情意的真摯,早已放下成見,默許了兩人之事。
“侄兒明白。”藍忘機躬身應下,眼底滿是堅定,“定護他周全。”
談及此處,藍曦臣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溫情一脈之事,你不必憂心。我與叔父早已商議妥當,已暗中安排心腹弟子前往岐山,將溫氏餘下老弱婦孺盡數接往雲深不知處後山別院安置,別院偏僻清靜,布有結界守護,足以護他們安穩度日。”
藍忘機眸色微動,抬眸看向藍曦臣,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感激:“多謝兄長,多謝叔父。”他本還在憂心溫情一脈的安危,魏無羨向來重情,若溫氏族人遭難,必定不會坐視不管,屆時難免又要捲入紛爭,如今兄長與叔父已然安排妥當,倒是解了心頭一大隱患。
藍啟仁緩緩開口,語氣鄭重:“此事全程由藍氏弟子經辦,未曾聲張,更不會牽扯魏嬰分毫。外界隻當溫氏餘孽潰散無蹤,不會知曉他們藏於雲深不知處,可保魏嬰不必因溫氏之事再受仙門非議,也免了他左右為難。”他們深知魏無羨如今處境艱難,身負陰虎符,修持詭道,本就已是眾矢之的,溫氏餘孽之事便是把柄,若讓他摻和其中,隻會給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機,徒增禍端。
藍忘機心頭暖意翻湧,深深躬身一禮:“叔父,兄長思慮周全,忘機感激不盡。”有藍氏庇護溫氏族人,魏無羨心頭的重擔便能卸下大半,不必再為護著溫氏而與仙門百家為敵,往後也能少些牽絆,安穩度日。
藍曦臣淺笑搖頭:“你我兄弟,不必言謝。魏嬰是個好孩子,值得護佑,且他於射日之徵有功,護溫氏無辜族人本就是情理之中,我藍氏此舉,既是全你心意,也是盡一份道義。”他頓了頓,又道,“往後別院之事,會交由專人打理,供應充足,確保溫氏族人衣食無憂,不會讓他們外出滋事,也不會泄露行蹤,你可安心,魏嬰那邊,也不必讓他過多掛心,免得徒增煩憂。”
藍忘機頷首應下,眼底滿是安穩。如此一來,既護了溫氏族人,又解了魏無羨的後顧之憂,更不會讓魏無羨因溫氏之事再陷風口浪尖,往後他隻需一心護著魏無羨,便能避開不少風波。燭火搖曳,映著三人沉靜的神色,帳內氛圍平和,滿是穩妥與安心,似已為往後的安穩鋪好了前路,隻盼能護得心上人平安順遂,遠離紛擾。
圍獵餘下兩日波瀾不驚,魏無羨懶得爭名次,每日不過在山林間隨意走動,偶爾陪藍忘機獵幾隻尋常走獸,大多時候便尋個清靜處並肩坐著,不言不語,卻滿是安穩。藍思追景儀時常湊過來搭話,林間笑語輕揚,倒也沖淡了不少營地裡的微妙氛圍,江澄雖依舊對魏無羨冷淡,卻也沒再刻意刁難,隻是偶爾目光相撞,仍免不了幾分較勁。
轉眼圍獵落幕,金光善滿麵春風地召集各家宗主弟子,朗聲道:“此番圍獵盡興,承蒙諸位賞光。老夫已在金麟台備下薄宴,還請諸位移步前往,共飲幾杯,也算為射日之徵大捷再添幾分喜氣。”
各家仙門自然應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金麟台而去。金麟台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殿內宴席早已排布妥當,佳肴美釀羅列,禮樂悠揚。眾人落座寒暄間,金光善端著酒杯起身,目光掃過全場,笑容愈發和煦:“今日設宴,除了慶賀大捷,還有一樁喜事要告知諸位。”
話音落,全場霎時安靜下來,目光盡數匯聚過去。金光善朗聲道:“經金江兩家商議,犬子金子軒與江氏宗主親姐江厭離,情投意合,已定下婚約,擇日便會完婚,屆時還望諸位賞光蒞臨,共賀良緣。”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道賀之聲,目光紛紛投向金子軒與江澄。金子軒立在一旁,臉頰微熱,神色帶著幾分靦腆,卻難掩眼底笑意;江澄端坐席間,眉頭舒展了幾分,神色雖依舊冷峭,眼底卻藏著一絲柔和,起身對著眾人微微拱手,算是應下了道賀。藍曦臣含笑舉杯,藍啟仁亦頷首致意,魏無羨坐在席間,望著這一幕,眼底漫開真切的笑意,真心為師姐高興,隻覺這滿殿喜慶,總算驅散了些許沉鬱。金光善滿麵得意,舉杯邀眾人共飲,殿內禮樂再起,歡聲笑語滿溢,一派熱鬧祥和,隻是這份祥和之下,仍有暗流悄然湧動。
宴席散後歇了一夜,次日天剛亮,各家仙門便陸續整頓行裝,預備返程。營地間人聲漸起,車馬響動不絕,褪去了昨日的喧鬧,添了幾分歸程的倉促。
江澄一身紫衣立在帳外,指尖攥得發白,眸色沉沉望著魏無羨的營帳,遲疑半晌,終究抬步走去。剛近帳前,便被兩道身影攔下,藍思追垂眸拱手,神色凝重,藍景儀攥著拳,語氣帶著急切:“江宗主,止步吧。”
江澄眉峰驟蹙,冷聲道:“讓開。”
“不能讓,”藍景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江宗主,你放過魏前輩吧。如今射日大捷,他功高蓋主,陰虎符在手,早已成了眾矢之的,眾人的猜忌從未斷過。你我都清楚,你們早晚要分道揚鑣,往後你在血洗不夜天時刺向他的那一劍,早註定了結局,你們終究回不去雲夢年少的時候了。莫要再這般糾纏,彼此折磨,含光君會護好他的,不會讓他再受半分委屈。”
話音落,江澄周身氣壓驟沉,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眉梢擰著化不開的執拗,喉間發緊,攥緊的手骨節泛白,青筋凸起。他偏頭瞪著營帳的方向,眼底淬著慍怒與酸澀,明明是一同長大的情誼,明明他也護過他,為何到最後,竟成了這般境地?他不服,不甘就此疏離,卻被那番話戳中痛處,竟一時無從反駁,隻死死咬著後槽牙,周身冷意更甚。
另一邊,魏無羨已收拾妥當,跟著藍忘機往雲深不知處的隊伍走去。晨間寒風料峭,吹得魏無羨縮了縮脖子,藍忘機腳步一頓,伸手攏了攏他肩上的披風,指尖順著領口緊了緊繩結,力道輕柔,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漫過來,驅散了寒意。“冷不冷?”藍忘機垂眸看他,眼底溫軟。魏無羨仰頭笑了笑,搖搖頭:“有藍湛給我披的披風,一點都不冷。”話音剛落,目光不經意掃過營地另一側,瞥見江澄立在帳前,周身氣場冷沉,思追景儀站在一旁,神色緊繃,不由得愣了愣,隨即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輕輕嘆了口氣。藍忘機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隨即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聲道:“走吧,回去了。”魏無羨點頭,任由他牽著,轉身踏上歸途,身後的糾葛與暗流,似都被這掌心的暖意暫時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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