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光影漸斜,清風卷著草木氣息漫過衣襟,兩人相擁的暖意漸漸沉澱,藍忘機指尖輕輕拭去魏無羨臉頰殘留的淚痕,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與微腫的唇瓣上,眼底溫柔翻湧,抬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襟與發梢,聲音輕緩:“下山吧,該回營地了。”
魏無羨聞言,臉頰微熱,下意識偏了偏頭,避開他過於專註的目光,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幾分剛哭過的沙啞軟糯。他抬手攏了攏玄色衣擺,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袖口布料,心頭仍有些慌亂悸動,不敢去看藍忘機,隻垂著眸,腳步輕緩地率先往山下走。
藍忘機緩步跟在他身側,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沒有牽手,亦沒有過多親昵動作,可週身縈繞的溫柔氣息卻格外清晰。清風拂過,魏無羨耳尖依舊泛著紅,泛紅的眼眶還帶著幾分濕意,襯得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愈發水潤,微腫的唇瓣透著淡淡的粉,褪去了往日的張揚,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藍忘機目光落在他側臉,眼底滿是寵溺,腳步放緩,穩穩跟在他身側,偶爾餘光瞥見他腳下的碎石,會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他外側,護著他安穩前行。
不遠處的思追與景儀早已收了結界,見狀悄悄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雀躍歡喜,腳步輕快,卻刻意放輕了聲響,不去打擾前方兩人的靜謐氛圍。景儀悄悄湊到思追耳邊,壓低聲音笑道:“魏前輩眼睛紅紅的,一看就哭慘了,含光君肯定心疼壞了。”思追輕輕點頭,眉眼柔和,低聲道:“他們好好的就好。”兩人說著,腳步愈發輕快,跟著兩人一同往營地方向走去。
不多時,營地的旌旗與營帳便映入眼簾,人聲鼎沸的喧鬧聲漸漸清晰。魏無羨下意識挺直了脊背,收斂了眼底的柔軟,儘力壓下臉頰的熱度,可泛紅的眼尾與微腫的唇瓣依舊顯眼,走到營地入口時,不少往來的仙門弟子目光掃過他,皆是一愣,隨即眼神變得微妙,悄悄議論起來,目光在他與身後的藍忘機身上來回打轉,帶著幾分探究與詫異。
魏無羨對此視而不見,腳步未停,徑直朝著江氏營帳走去。剛走到營帳外,便撞見江澄倚在帳門口,眉頭緊緊蹙著,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掃過來時,精準落在魏無羨身上,瞥見他泛紅的眼睛與微腫的唇瓣,眼底怒意更甚,語氣冷硬又刺耳:“魏無羨,你去哪瘋了?圍獵半天不見人影,就知道偷懶耍滑!”
話音落,周圍幾道目光瞬間投了過來,魏無羨臉頰微熱,心頭掠過一絲不自在,抬眸看向江澄,語氣平淡:“沒去哪,找了個地方歇了會兒。”
“歇著?”江澄冷哼一聲,眼神愈發銳利,語氣裡滿是譏諷,“看你這模樣,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難不成是獵不到獵物,躲起來哭了?”他話裡話外滿是較勁,語氣刻薄,全然沒顧及周遭的目光,也沒察覺到魏無羨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
魏無羨抿了抿唇,懶得與他爭辯,隻淡淡道:“隨你怎麼說。”說著便要側身進營帳。
“站住!”江澄伸手攔住他,目光掃過一旁的藍忘機,眼底怒意更甚,語氣愈發不好聽,“你倒是自在,整日跟藍忘機湊在一起,眼裏還有沒有江氏?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眾目睽睽之下,成何體統!”他話裏帶著刻意的刁難,既不滿魏無羨的散漫,更看不慣他與藍忘機走得極近,那份深埋的不甘與彆扭在此刻盡數爆發。
藍忘機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擋在魏無羨身前,眼底冷光一閃,語氣清冷卻帶著十足的護持之意:“江宗主,魏嬰並未失禮,言語自重。”
江澄怒視著藍忘機,語氣更沖:“含光君管得未免太寬了!魏無羨是我江氏之人,我教訓他,與你藍氏無關!”
魏無羨抬手拉住藍忘機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爭執,抬眸看向江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疲憊,語氣沉了幾分:“江澄,我累了,有什麼話,回頭再說。”他此刻滿心繾綣尚未平復,實在沒力氣與江澄爭執,隻想避開這刺眼的目光與刻薄的言語。
江澄看著他護著藍忘機的模樣,心頭火氣更盛,正要開口,藍曦臣緩步走了過來,眉眼溫和,笑著打圓場:“江宗主,魏公子許是乏了,圍獵辛苦,先讓他歇息片刻也好。”
藍啟仁也跟在一旁,神色端嚴地看了江澄一眼,淡淡道:“圍獵期間,各安其分,勿要爭執。”
江澄臉色鐵青,卻也不好駁了兩人的麵子,狠狠瞪了魏無羨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進了營帳,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魏無羨鬆了口氣,對著藍曦臣微微頷首,便徑直走進了自己的營帳,抬手掩上帳簾,隔絕了外界的目光與喧鬧,心頭那點剛平復的暖意,又被江澄的刻薄話語攪得泛起幾分滯悶。藍忘機站在帳外,目光沉沉地望著帳簾,眼底滿是心疼,許久才緩緩轉身,跟著藍曦臣往藍氏營帳走去。
不遠處的思追與景儀見狀,悄悄皺了皺眉,景儀低聲道:“江宗主說話也太過分了,魏前輩本來就委屈……”思追輕輕拉了拉他,搖頭道:“別多言,先回營帳吧,莫要惹麻煩。”兩人說著,便快步往藍氏營帳走去,眼底滿是擔憂。
帳內,魏無羨靠在桌邊,指尖摩挲著桌沿,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憊,方纔的悸動與溫柔漸漸淡去,隻剩下滿心的複雜與沉重,江澄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提醒著他如今的處境,那些潛藏的顧慮,終究還是揮之不去。
藍氏營帳內,思追與景儀尋了處僻靜角落,神色凝重地湊在一起。景儀攥著拳,語氣憤憤:“江宗主也太執拗了,明明心裏在意魏前輩,偏要嘴硬說些傷人的話,這些年兩人隔閡本來就深,這麼鬧下去,隻會越來越遠。”
思追眉眼沉了沉,指尖輕撚著袖角,眼底滿是悵然。他們自未來而來,清楚魏無羨與江澄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牽絆,也知曉這份隔閡往後會釀成怎樣的遺憾,如今見兩人針鋒相對,心裏滿是焦灼:“江宗主性子本就剛硬,又好強,總憋著一口氣,可他不懂,魏前輩如今背負太多,最需要的是體諒,不是苛責。再這麼乾預下去,隻會把魏前輩越推越遠,最後隻剩生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們一直這麼僵著吧?”景儀急得撓了撓頭,“咱們得想辦法勸勸江宗主,讓他別再揪著魏前輩不放了,魏前輩有含光君護著,心裏也有分寸,用不著他事事苛責乾預。”
思追點頭,眸色漸沉:“是該勸勸,隻是江宗主脾性執拗,尋常話定然聽不進去,得好好琢磨說辭,既要點醒他,又不能讓他察覺異樣。”畢竟他們來歷特殊,絕不能泄露半分未來之事,隻能順著當下的境況規勸。
景儀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咱們可以從江氏的情分說起,強調魏前輩對江氏的心意,也說說魏前輩如今的處境不易,讓他明白過多乾預隻會傷了彼此情分,反而不利於江氏,也不利於他們二人。”
“可行。”思追頷首,語氣鄭重,“待會兒尋個單獨見江宗主的機會,態度要恭敬些,言辭委婉些,莫要衝撞了他。重點讓他知曉,魏前輩並非肆意妄為,隻是心裏藏著事,他這般步步緊逼,隻會加重兩人隔閡,到最後怕是連僅剩的情分都要磨沒了。”
景儀用力點頭,眼底滿是篤定:“放心,我會好好說的,就算江宗主臉色難看,咱們也要把話說透,好歹能讓他心裏多掂量掂量,別再一味苛責魏前輩了。”
兩人商議妥當,便悄悄留意著江氏營帳的動靜,靜待合適的時機,隻盼能稍稍化解幾分兩人之間的隔閡,不讓那份珍貴的情分,在無謂的爭執與乾預中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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