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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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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的極快,不出幾日,仙門百家都知道魏無羨和溫氏餘孽在雲深不知處了。

雲深不知處山門前,仙門百家黑壓壓聚了一片,吵嚷聲震得竹影亂晃,個個麵色憤然,高聲討要說法,非要藍氏交出魏無羨和溫氏餘孽,要麼便拿出陰虎符,言辭間滿是威逼。藍啟仁立於階上,麵色沉肅,眉峰緊鎖,周身氣場冷冽,字字鏗鏘:“雲深不知處庇護之人,豈容爾等放肆討要?溫氏餘孽早已棄惡從善,魏公子更是正道功臣,休要胡言!”

藍曦臣站在一旁,神色溫和卻難掩堅定,拱手緩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此事尚有商榷餘地,何必動怒傷了和氣。魏公子與溫氏眾人從未作惡,還望諸位明察。”話音剛落,便被下方叫囂聲打斷,皆是不依不饒,揚言不交人便要闖山。

藍忘機護在階前,陳情斜挎腰間,冷眸掃過眾人,周身寒氣凜冽,隻一句“誰敢”,便讓喧鬧聲滯了滯,卻仍壓不住心底的貪婪與憤懣,爭執不休。

正僵持間,遠處馬蹄聲漸近,聶明玦一身玄甲,氣勢凜然率眾而來,聶懷桑搖著摺扇跟在身後,漫不經心掃了眼亂鬨哄的百家,隨即嗤笑出聲,聲音清亮穿透嘈雜:“好熱鬧啊,一個個義正辭嚴的,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我倒想問問,當年不夜天城,是誰豁出性命護著你們這些所謂正道?如今轉頭就來落井下石,臉皮倒挺厚。”

他摺扇一收,眼神冷了幾分,語氣滿是嘲諷:“張口閉口要交人交陰虎符,我看你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溫氏餘孽手無縛雞之力,魏兄早已封了陰虎符,你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那能號令陰物的力量罷了,裝什麼正義凜然!”

這話戳中要害,百家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白。聶明玦沉聲道:“聶氏與藍氏同氣連枝,此事聶氏管定了,誰敢動雲深不知處的人,便是與聶氏為敵。”

藍啟仁神色稍緩,藍曦臣頷首致謝,藍忘機冷眸微動,周身寒氣稍斂。百家見狀,雖心有不甘,卻忌憚聶藍二氏勢力,不敢再放肆,隻得悻悻然散去,隻剩滿院殘餘的戾氣,被山風漸漸吹散。

風波落定,藍曦臣引著聶明玦往雅室去商議後續事宜,藍啟仁麵色沉凝相隨,廳內隻剩沉穩的交談聲漫開。聶懷桑本就不耐應付這些嚴肅應酬,站在廳口晃了晃,捏著摺扇湊到藍忘機跟前,眉眼彎彎道:“藍二公子,許久沒見魏兄了,聽聞他在靜室靜養,我去探望一二,聊幾句閑話,不擾他歇息吧?”

藍忘機眸色柔和幾分,淡淡頷首:“隨我來。”話音落便轉身引路,玄色衣袂輕揚,步履沉穩。聶懷桑連忙跟上,摺扇慢悠悠搖著,沿途瞧著雲深不知處青竹掩映、流水潺潺,清幽景緻驅散了山門前的戾氣,忍不住隨口打趣:“還是你們這兒清凈,比聶氏總堂熱鬧慣了的地界舒服多了。”藍忘機雖寡言,卻也輕聲應了句:“尚可。”

不多時便至靜院外,竹門虛掩著,未及靠近,便聽得裏頭傳來清亮爽朗的笑聲,混著孩童軟糯奶甜的咿呀聲,暖融融的漫出來,驅散了周遭的清冷。藍忘機放緩腳步,輕輕推開竹門,暖意裹挾著細碎的笑語撲麵而來,聶懷桑探頭望去,眼底瞬間漫開笑意。

院內暖陽正好,金輝灑在青石板上,映得滿院光亮。魏無羨盤腿坐在鋪好的軟墊上,一身寬鬆素衣襯得眉眼愈發清俊,褪去了往日的鋒芒桀驁,隻剩眉眼間的溫柔鬆弛。他身前蹲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是阿苑,軟乎乎的小身子裹著淺藍小襖,頭髮紮成兩個小揪,臉頰圓嘟嘟的,手裏攥著個布製的小兔子,仰頭黏著魏無羨,奶聲奶氣地撒嬌:“羨哥哥,再編個草蚱蜢嘛,方纔那個跳得太快,我沒接住。”

魏無羨眼底盛著笑意,指尖捏著幾片鮮嫩的草葉,指尖靈巧翻飛,修長的指節撚動間,草葉順著他的力道彎折纏繞,不過片刻,一隻栩栩如生的草蚱蜢便成型了,翅尖還微微翹起,格外靈動。他抬手將草蚱蜢遞到阿苑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調侃:“喏,這次慢些拿,再抓不住,可就不給你編啦。”

阿苑眼睛一亮,連忙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接過草蚱蜢,攥在掌心輕輕晃了晃,咧著小嘴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蹦蹦跳跳地圍著魏無羨轉了兩圈,軟糯的聲音滿是歡喜:“好看!會跳!羨哥哥最厲害啦!還要編小狐狸,要毛茸茸的那種!”

魏無羨失笑,伸手揉了揉阿苑柔軟的發頂,指尖觸到溫熱的髮絲,眼底溫柔更甚:“貪心小傢夥,編完狐狸可得陪我曬會兒太陽,不許吵鬧。”阿苑立馬乖乖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湊到魏無羨身邊坐下,小拳頭輕輕捶著他的腿,模樣乖巧又黏人:“我乖的,羨哥哥快編。”

魏無羨笑著應下,又拿起幾片草葉,指尖不停翻動,目光專註柔和,陽光落在他眉眼間,鍍上一層暖光,連髮絲都泛著溫柔的光澤,周身滿是歲月靜好的暖意。阿苑趴在他身側,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他的指尖,小臉上滿是期待,偶爾輕聲問一句“快好啦嗎”,軟萌得人心都化了。

聶懷桑站在門口瞧了片刻,忍不住輕咳一聲,打破了院內的靜謐。魏無羨聞聲抬頭,瞧見門口的二人,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嘴角揚起明朗的笑意,揮手喊道:“聶懷桑?你怎麼來了!”阿苑也停下動作,怯生生地往魏無羨身後縮了縮,隻露出半張圓臉蛋,好奇又羞澀地打量著聶懷桑。

藍忘機緩步上前,走到魏無羨身邊,自然地俯身扶了扶他的肩,語氣輕柔:“聶懷桑來探望你。”魏無羨笑著點頭,抬手攬過阿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別怕,是熟人,懷桑叔叔很和善的。”阿苑似懂非懂,悄悄探出頭,對著聶懷桑小聲喊了句:“叔叔好。”

聶懷桑邁步走進院內,摺扇扇了兩下,眼底滿是笑意:“聽聞你在雲深不知處養身子,我跟著大哥過來處理山門前的瑣事,特意過來瞧瞧你,瞧你這狀態,倒是養得不錯,還有閑心陪著小傢夥玩鬧。”說著目光落在阿苑身上,笑著從袖袋裏摸出塊包裝精緻的桂花糖,遞了過去:“乖孩子,給你吃,甜的。”

阿苑抬頭望瞭望魏無羨,見他點頭應允,纔敢慢慢伸出小手接過,攥在掌心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便跑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攥著草蚱蜢,一手捏著桂花糖,小口小口抿著,眉眼彎彎的,格外乖巧。

魏無羨撐著身子想起身,藍忘機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腰,眼底滿是關切:“慢點,別用力。”魏無羨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無礙,對著聶懷桑笑道:“坐吧,藍湛剛泡的茶,還熱著呢,嘗嘗。”說著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茶杯裡飄著清雅的茶香,熱氣裊裊。

聶懷桑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漫開,隨即笑著打趣:“還是你們這兒舒坦,有茶喝有暖陽,還有小傢夥陪著解悶,可比應付那些虛偽的仙門百家自在多了。”魏無羨眼底笑意淡了幾分,隨即輕笑一聲:“山門前的動靜,我隱約聽見些,多謝你和聶宗主解圍了。”

“謝什麼,本就是他們無理取鬧。”聶懷桑擺了擺手,摺扇敲了敲掌心,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一群忘恩負義之輩,忘了不夜天是誰拚命護著他們,如今倒來討要你和溫氏餘孽,說白了就是覬覦陰虎符,裝什麼正義凜然。”

藍忘機指尖輕輕覆在魏無羨的手背上,掌心溫熱,語氣堅定:“有我在,有藍氏與聶氏在,無人能傷你分毫,也無人能強求你分毫。”魏無羨轉頭望著他,眼底滿是暖意,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點頭應下:“我知道,有你在,我安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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