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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寧十年冬,北狄邊境\\n\\n風雪如刀。\\n\\n沈寒勒馬立於鷹嘴崖上,身後是南晏使團護送的三百精騎,眼前是茫茫雪原。再往前三十裡,便是北狄大王子駐紮的金帳大營。\\n\\n“殿下,前麵就是大王子地盤了。”巴德策馬上前,低聲道,“探子回報,大王子在崖上設了伏兵,約莫五百人。”\\n\\n沈寒抬眼望去,兩側山崖如鷹喙對峙,中間一條狹窄通道,積雪覆蓋,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知道,那些雪堆後麵,藏著無數雙眼睛。\\n\\n“大哥這是不想讓我活著回去。”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n\\n巴德握緊刀柄:“殿下,要不要繞路?”\\n\\n“繞路要多走五天。”沈寒搖頭,“五天時間,足夠他佈下更多陷阱。”\\n\\n他看向身旁的南晏使臣——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姓陳,是太子林玨的心腹。\\n\\n“陳大人,這一路多謝南晏護送。”沈寒拱手,“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n\\n陳大人皺眉:“七殿下,前方凶險,不如先隨我等回南晏,從長計議?”\\n\\n沈寒搖頭,目光望向北方:“我離開北狄八年了。八年,足夠讓那些人忘記,我也是汗王的兒子。”\\n\\n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也足夠讓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n\\n陳大人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想起臨行前太子林玨的囑咐:“沈寒此人,非池中之物。若能為我所用,是刺向北狄心臟的一把利劍。”\\n\\n可惜,這把劍,終究是要歸鞘的。\\n\\n“殿下保重。”陳大人拱手。\\n\\n沈寒點頭,一夾馬腹,率先衝入鷹嘴崖。\\n\\n箭矢如雨。\\n\\n崖上伏兵果然現身,箭矢從兩側山崖傾瀉而下。沈寒的親衛早有準備,盾牌迅速舉起,將他護在中間。\\n\\n“衝過去!”沈寒低喝,策馬狂奔。\\n\\n一支箭擦著他耳邊飛過,釘在身後親衛的肩上。那人悶哼一聲,卻冇有停下。\\n\\n三十丈,二十丈,十丈——\\n\\n終於衝出崖口,眼前豁然開朗。沈寒勒馬回望,隻見崖上伏兵正往下衝,人數果然在五百左右。\\n\\n“殿下先走,卑職斷後!”巴德拔刀。\\n\\n沈寒卻笑了:“不必。”\\n\\n話音未落,遠處突然殺出一支騎兵,約莫千人,黑旗獵獵,正是北狄二王子的旗號。\\n\\n兩撥人馬廝殺在一起,喊殺聲震天。\\n\\n沈寒冷眼看著,對巴圖道:“走吧。”\\n\\n巴德愕然:“殿下,二王子的人馬……”\\n\\n“二哥幫我,不是白幫的。”沈寒淡淡道,“欠他的人情,遲早要還。”\\n\\n他策馬離去,將廝殺聲拋在身後。\\n\\n這纔是北狄——冇有白送的援手,隻有永恒的利益交換。\\n\\n半個月後,北狄都城\\n\\n沈寒終於踏入了闊彆八年的北狄王城。\\n\\n城還是那座城,石砌的宮牆,高聳的狼旗,街上行人穿著皮裘,說著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狄語。隻是城中氣氛緊繃,到處可見巡邏的士兵,百姓行色匆匆,不敢多言。\\n\\n老汗王已經病入膏肓,六位王子各懷鬼胎,奪嫡之戰一觸即發。這座城,表麵平靜,內裡卻已暗流洶湧。\\n\\n沈寒冇有立刻進宮,而是先去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n\\n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婦人,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跪倒在地,淚流滿麵:“七殿下!您……您終於回來了!”\\n\\n沈寒扶起她:“容姨,這些年辛苦你了。”\\n\\n這婦人是他母妃當年的貼身侍女,母妃死後,她便在這城中開了間繡坊,暗中為他收集訊息。\\n\\n“殿下快進來。”容姨將他迎進屋,關好門,壓低聲音道,“您回來得太及時了。汗王他……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n\\n沈寒坐在火盆旁,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我母妃的死,查清楚了嗎?”\\n\\n容姨神色一黯,點點頭:“查清楚了。是……是大王子的母妃所為。當年她嫉妒您母妃得寵,在湯中下毒。老汗王……知道,但為了穩定朝局,壓下了此事。”\\n\\n沈寒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n\\n他想起母妃臨死前的模樣——七歲的他守在床邊,看著母妃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一聲聲喊著“寒兒、寒兒”,最後死不瞑目。\\n\\n那時他以為母妃真的是病死的。\\n\\n後來他才知道,那是毒。\\n\\n“大王子知道嗎?”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n\\n“知道。”容姨低聲道,“他母親做的,他怎會不知?”\\n\\n沈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n\\n八年了。\\n\\n八年的隱忍,八年的蟄伏,八年的等待。\\n\\n終於,他回來了。\\n\\n“殿下,您打算怎麼辦?”容姨擔憂地看著他,“大王子手握重兵,二王子得文臣支援,三王子聯姻草原部落,四王子掌控財政……您孤身回來,怕是……”\\n\\n沈寒睜開眼,眼中冇有她想象中的憤怒或仇恨,隻有一片平靜的深邃:“容姨,我在南晏八年,學到了一個道理。”\\n\\n“什麼道理?”\\n\\n“要想贏,就不能隻靠蠻力。”沈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飄雪的天空,“北狄的王子們,個個都想當汗王。但他們不知道,汗位不是靠殺出來的,是靠——算出來的。”\\n\\n他轉過頭,對容姨笑了笑:“讓他們先鬥吧。鬥得越狠,我越有機會。”\\n\\n那笑容讓容姨脊背發涼。\\n\\n八年不見,那個曾經倔強隱忍的孩子,已經變成了她看不透的模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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