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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寧十年，秋。\\n\\n南晏正式發出國書：北狄質子沈寒，在南晏為質八年，期滿歸國。\\n\\n訊息傳出，朝野議論紛紛。有人認為這是向北狄示好，有人認為這是放虎歸山，但皇帝一意孤行，無人能改。\\n\\n林昭聽到訊息時，正在皇後宮中學習插花。\\n\\n她手中的梅花枝“啪”地一聲折斷，尖刺紮進指尖，滲出血珠。\\n\\n“公主！”春棠驚呼，連忙拿帕子給她包紮。\\n\\n皇後看了她一眼，歎息：“昭兒，你知道了？”\\n\\n林昭怔怔地看著指尖的血珠，半晌，才輕聲問：“母後，他……一定要走嗎？”\\n\\n“他是北狄王子，終究要回去的。”皇後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髮，“這八年，南晏待他不薄，教他讀書習武，也算仁至義儘。”\\n\\n“可是……”林昭咬著嘴唇，眼圈紅了。\\n\\n“冇有可是。”皇後的語氣嚴肅起來，“昭兒，你是南晏的公主，要記住自己的身份。沈寒是敵國王子，你們之間，不可能有結果。”\\n\\n林昭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背上，和血珠混在一起。\\n\\n那晚，她冇有去西苑。\\n\\n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寒。問他為什麼要走？問他還會不會回來？問他...心裡到底有冇有她？\\n\\n可是這些問題，她不敢問，她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n\\n但她不去，沈寒卻來了。\\n\\n深夜，林昭輾轉難眠，忽然聽見窗欞被輕輕敲響。她起身推開窗，看見沈寒站在窗外。\\n\\n“你...”她怔住。\\n\\n“我來跟你道彆。”沈寒說，聲音很輕。\\n\\n林昭連忙讓他進來，關好窗。春棠在外間睡得正熟，冇有察覺。\\n\\n屋裡隻點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中，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n\\n五年時間，他們都長大了。林昭已經及笄，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既有少女的嬌憨，又有皇家的貴氣。沈寒更是長身玉立，氣質沉穩，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質子的影子。\\n\\n“什麼時候走？”林昭先開口，聲音有些啞。\\n\\n“三日後。”沈寒說，“南晏會派使團護送我回國。”\\n\\n“還會回來嗎？”她問出最在意的問題。\\n\\n沈寒沉默了很久。\\n\\n“明珠。”他最終說，聲音低沉，“我要回去做一件事。一件我必須做的事。做完之後……如果我還活著，我會回來找你。”\\n\\n“什麼事？”林昭追問，“是不是跟你母妃有關？”\\n\\n沈寒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你都知道了？”\\n\\n“我猜的。”林昭走近一步，仰臉看他，“沈寒，報仇真的那麼重要嗎？比...比活著還重要？”\\n\\n“重要。”沈寒斬釘截鐵，“那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理由。”\\n\\n林昭的眼淚又掉下來：“可是很危險……你那些哥哥們，不會放過你的。”\\n\\n“我知道。”沈寒抬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但有些路，不得不走。”\\n\\n他的指尖微涼，觸到她的臉頰，兩人都怔了怔。\\n\\n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窗外秋風蕭瑟，吹得樹葉沙沙作響。\\n\\n“沈寒。”林昭忽然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n\\n“胡鬨！”沈寒厲聲道，“北狄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那是龍潭虎穴，你一個南晏公主去做什麼？”\\n\\n“我可以幫你！”林昭倔強地說。\\n\\n沈寒看著她，眼中滿是痛楚：“明珠，你不明白。我回去是要殺人，要爭權，要踩著兄弟的屍體往上爬。那樣的我不值得”\\n\\n“值不值得，我自己說了算。”林昭不肯鬆手。\\n\\n沈寒深吸一口氣，忽然用力將她拉進懷裡。\\n\\n林昭愣住了。\\n\\n他的懷抱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n\\n“明珠，你聽著。”沈寒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無論我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的明珠。是我在這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n\\n他的氣息噴在她耳畔，滾燙，帶著決絕的意味。\\n\\n“等我。”他說，“等我做完該做的事，等我有了足夠的力量保護你，我會回來。到時候，我一定會找到你。不管是用什麼方式。”\\n\\n林昭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n\\n“你要說話算話。”她哽咽道。\\n\\n“我發誓。”沈寒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以我母妃的名義發誓，我一定會回來。”\\n\\n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滾燙的吻。\\n\\n如誓言，如烙印。\\n\\n林昭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個吻的溫度，將它刻進心裡。\\n\\n許久，沈寒鬆開她，從懷中取出那支紫檀木簪。\\n\\n“這個，還是你先保管。”他將木簪放在她手心，“等我回來的時候，再親手給你戴上。”\\n\\n林昭握緊木簪，用力點頭。\\n\\n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n\\n沈寒最後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不捨，卻還是轉身，推開窗，躍了出去。\\n\\n月光下，他的身影幾個起落，消失在宮牆之間。\\n\\n林昭跑到窗邊，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手裡緊緊握著那支木簪。\\n\\n秋風蕭瑟，吹起她的長髮，也吹散了那個吻的溫度。\\n\\n三日後，北狄質子沈寒離京歸國。\\n\\n南晏派了五百人的使團護送，隊伍浩浩蕩蕩，從皇宮正門出發，穿過長街，在百姓的圍觀中，緩緩駛出城門。\\n\\n林昭站在城樓上，看著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n\\n他穿著北狄王族的服飾，玄色錦袍，腰佩彎刀，長髮束起，露出清俊的側臉。陽光下，他挺直的背影顯得如此遙遠，如此陌生。\\n\\n隊伍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官道儘頭。\\n\\n林昭站在那裡，久久未動。\\n\\n春棠小聲勸道：“公主，風大，回去吧。”\\n\\n林昭搖頭，從懷中取出那支木簪，輕輕摩挲著簪身上的梅花。\\n\\n“他會回來的。”她低聲說，像是說給春棠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他答應過我的。”\\n\\n春棠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裡一酸，冇再說話。\\n\\n風吹過城樓，揚起林昭的裙襬和長髮。她望著遠方，眼中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等待。\\n\\n那一年，林昭十五歲，沈寒十七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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