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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寧十五年夏，鳳儀宮。\\n\\n那天天氣異常炎熱，林昭在寢殿裡悶得慌，便帶著春棠去禦花園裡走走。\\n\\n禦花園很大，亭台樓閣，假山池沼，應有儘有。可林昭逛了一圈，隻覺得索然無味——這裡的花草樹木都是北狄的品種，粗獷有餘，雅緻不足，遠不如南晏禦花園裡的那些名貴花木。\\n\\n“娘娘，前麵有個涼亭，去坐坐吧？”春棠指向前方。\\n\\n林昭點點頭，主仆二人往涼亭走去。\\n\\n涼亭建在一座假山上，四麵通風，確實涼快不少。林昭坐下，春棠去取冰鎮的酸梅湯，留她一人獨坐。\\n\\n亭外，蟬鳴聲聲，吵得人心煩。林昭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任由思緒飄遠。\\n\\n她想起小時候在南晏的禦花園裡，也是這樣的夏天，三哥會帶著她躲在樹蔭下，給她講那些他新畫的畫。四哥會拿著扇子給她扇風，抱怨她太嬌氣。五哥會偷偷從禦膳房拿冰鎮的西瓜，切成小塊喂她吃。\\n\\n還有沈寒。\\n\\n那時候他還是質子，隻能遠遠地看著他們。有一次她看見他一個人站在太陽底下，便跑過去拉他到樹蔭下，把五哥給的西瓜分了一半給他。\\n\\n他接過西瓜，看了她很久，才小聲說：“謝謝。”\\n\\n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n\\n不是那種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雖然隻是嘴角微微揚起，卻讓她的心也跟著軟了一下。\\n\\n如今呢？\\n\\n他是北狄的汗王，她是他的皇後。\\n\\n可那個笑容，她再也冇有見過。\\n\\n“娘娘？”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n\\n林昭睜開眼，愣了一下。\\n\\n亭外站著一個穿著淺碧色宮裝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眉眼溫婉，膚白如瓷。她站在陽光裡，整個人像是一株剛出水的芙蓉，清新淡雅。\\n\\n林昭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這是後宮的妃子。\\n\\n“你是……”她問。\\n\\n那女子福了福身：“臣妾瀾妃，見過皇後孃娘。”\\n\\n瀾妃。\\n\\n林昭想起這個名字——北狄丞相蘇赫的女兒，選秀入宮，封為瀾妃。據說她不得寵，沈寒很少去她那裡。\\n\\n“不必多禮。”林昭點點頭，“進來坐吧，外麵熱。”\\n\\n蘇瀾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涼亭，在她對麵坐下。\\n\\n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n\\n林昭打量著她。這女子生得極美，卻不是那種張揚的美，而是一種安靜的美，像深穀裡的幽蘭，不爭不搶，獨自綻放。\\n\\n蘇瀾也在打量她。那雙極靜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卻隻是一閃而過。\\n\\n“娘娘來北狄，可還習慣？”蘇瀾先開口，聲音輕柔。\\n\\n林昭淡淡一笑：“還好。”\\n\\n“那就好。”蘇瀾點點頭，“臣妾在江南住過幾年，知道南晏的夏天比北狄熱得多。娘娘若是不習慣，可以多去禦花園東邊的荷塘走走。那裡的荷花開得正好，風一吹，涼快得很。”\\n\\n林昭心中一動：“你去過江南？”\\n\\n蘇瀾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絲懷念：“臣妾的母親是南晏人，小時候隨母親回過幾次江南。後來大了，又獨自去住過三年。”\\n\\n“三年？”林昭有些驚訝，“你一個人？”\\n\\n“也不算一個人。”蘇瀾垂下眼簾，“有侍女，有護衛，還有……一些朋友。”\\n\\n她的語氣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懷念，又像是悲傷。\\n\\n林昭還想再問，春棠已經端著酸梅湯回來了。看見蘇瀾，春棠愣了一下，連忙行禮。\\n\\n蘇瀾起身告辭：“臣妾不打擾娘娘歇息了。”\\n\\n她走出涼亭，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n\\n林昭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n\\n“娘娘，酸梅湯。”春棠將碗遞過來。\\n\\n林昭接過，慢慢喝著，目光卻依舊望著蘇瀾消失的方向。\\n\\n這個人……有些奇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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