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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寧十三年春，北狄新汗登基的訊息傳到南晏。\\n\\n與此同時，南晏國都\\n\\n林昭站在禦書房的窗前，望著外麵飄雪的天空。\\n\\n三年前，沈寒離開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雪。\\n\\n他說：“明珠，等我。”\\n\\n她等了三年。\\n\\n等到的是北狄內亂的訊息，等到的是沈寒在奪嫡中殺出一條血路的訊息，等到的是……他即將登基的訊息。\\n\\n“昭兒。”身後傳來太子林玨的聲音。\\n\\n林昭回頭，看見兄長神色凝重地走來。\\n\\n“怎麼了？”\\n\\n林玨將一封信遞給她：“北狄來的。”\\n\\n林昭接過信，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n\\n“明珠，我即將登基。待局勢穩定，我便來接你。等我。——寒”\\n\\n她看著那封信，手微微顫抖。\\n\\n他成功了。\\n\\n他真的成功了。\\n\\n可是……為什麼她心裡冇有歡喜，隻有隱隱的不安？\\n\\n“昭兒，”林玨看著她，“你……真的想等他嗎？”\\n\\n林昭抬起頭，眼中有一絲迷茫：“五哥，我不知道。”\\n\\n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雪：“我七歲遇見他，和他一起長大。他教我狄語，我教他寫字。他說過，我是他的光。我也以為，他是我的歸宿。”\\n\\n“可是……”她頓了頓，“三年前他離開的時候，我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n\\n“怎麼不一樣？”\\n\\n“以前他的眼睛裡有我。”林昭輕聲說，“可那天晚上，他眼睛裡……隻有仇恨。”\\n\\n林玨沉默片刻，走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昭兒，你是南晏的公主。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哥哥們都支援你。但你要記住，這世上，有些人是會變的。”\\n\\n林昭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冇有說話。\\n\\n她想起沈寒離開前的那個吻，滾燙的，帶著決絕的意味。\\n\\n他說：“明珠，無論我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的光。”\\n\\n可是，如果他變了，不再是那個在雪地裡需要她保護的少年了呢？\\n\\n如果他的光，已經照不進他心裡的黑暗了呢？\\n\\n她不知道。\\n\\n她隻知道，她會等他。\\n\\n因為那是她答應過的。\\n\\n林昭站在禦花園的梅樹下，聽著五哥林玨講述北狄的局勢。\\n\\n“沈寒登基了。”林玨說，“手段之狠厲，令人側目。六位兄長，被他殺得乾乾淨淨。”\\n\\n林昭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枝頭的梅花。\\n\\n三年了。\\n\\n她等了他三年。\\n\\n等來的，是一個屠兄奪位的鐵血帝王。\\n\\n“昭兒，”林玨看著她，“你還想等他嗎？”\\n\\n林昭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五哥，我不知道。”\\n\\n她伸手摺下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輕嗅：“他變了。可我答應過等他。我不知道……該不該兌現這個承諾。”\\n\\n林玨歎息：“昭兒，有些承諾，不必死守。”\\n\\n林昭冇有回答。\\n\\n就在這時，福安匆匆跑來：“殿下，公主，北狄來使求見，說是……替汗王送信的。”\\n\\n林昭接過信，展開——\\n\\n“明珠，我已登基。待朝局穩定，便來接你。等我。沈寒。”\\n\\n依舊是那八個字。\\n\\n可這一次，她冇有心動，隻有滿心茫然。\\n\\n北狄都城\\n\\n沈寒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朝堂。\\n\\n六位王子雖死，但他們的舊部、親信、姻親，依然盤踞朝中。他需要一批新的人，來取代這些勢力。\\n\\n於是，他下令選秀。\\n\\n不是選後，而是選妃。\\n\\n他需要用聯姻，來籠絡那些搖擺不定的世家大族。\\n\\n訊息傳出，整個北狄都沸騰了。\\n\\n丞相蘇赫的府上，第一個接到了選秀的旨意。\\n\\n蘇瀾跪在父親麵前，聽完聖旨，臉色蒼白。\\n\\n“父親……”她抬起頭，聲音顫抖，“女兒不想入宮。”\\n\\n蘇赫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平靜：“瀾兒，你是蘇家的女兒。”\\n\\n“可是父親，您答應過母親，讓我自己選擇姻緣的！”蘇瀾眼中含淚，“您說過的！”\\n\\n“此一時彼一時。”蘇赫站起身，走到窗前，“新汗王登基，根基未穩，正是蘇家穩固地位的時候。你是蘇家嫡女，若不入宮，讓外人怎麼看？”\\n\\n“可是……”\\n\\n“冇有可是。”蘇赫打斷她，“瀾兒，你享受了家族的榮華，就要承擔家族的責任。不是你，就要是你十二歲妹妹，這是你的命。”\\n\\n蘇瀾跪在地上，淚水無聲滑落。\\n\\n她想起三個月前，在江南，那個叫林瑾的男子。\\n\\n他們一起遊山玩水，一起品茶賞月，一起在西湖邊看煙火。他說過，等她回北狄，他就來提親。\\n\\n她以為，她可以嫁給心愛的人。\\n\\n可現在……\\n\\n她將手伸入懷中，摸到那枚羊脂玉佩——林瑾留給她的。\\n\\n他說：“若有一天，你想來南晏找我，就拿這個當信物。”\\n\\n可是，她再也用不上了。\\n\\n三日後，蘇瀾入宮參選。\\n\\n秀女們站成一排，一個個垂著頭，等著汗王遴選。\\n\\n蘇瀾穿著統一的淺粉色宮裝，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眼中的黯淡。她站在人群中，像一株即將被移植的花，不知道自己會被種在哪裡。\\n\\n終於，輪到她。\\n\\n內侍唱名：“丞相蘇赫之女，蘇瀾，年十七——”\\n\\n她上前一步，跪下行禮：“民女蘇瀾，拜見汗王。”\\n\\n“抬起頭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n\\n蘇瀾緩緩抬頭，卻依舊垂著眼。她不敢直視聖顏，隻看見龍袍的下襬，金線繡的龍紋在光下閃閃發亮。\\n\\n沉默，漫長的沉默。\\n\\n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帶著審視和估量。\\n\\n良久，那聲音再次響起：“留牌子。”\\n\\n內侍記下。蘇瀾謝恩退下，回到佇列中，手心全是冷汗。\\n\\n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不再屬於自己了。\\n\\n當晚，聖旨下到蘇府：封蘇瀾為瀾妃，擇日入宮。\\n\\n蘇瀾跪接聖旨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母親在一旁垂淚，父親卻滿麵笑容——蘇家終於出了個妃子。\\n\\n夜裡，蘇瀾獨自坐在窗前。\\n\\n她取出那枚羊脂玉佩，輕輕撫摸。玉佩溫潤，上麵南晏皇室的徽記清晰可見。\\n\\n林瑾。\\n\\n南晏三皇子。\\n\\n他們之間，隔著萬裡關山，隔著家國仇恨，隔著無法跨越的命運。\\n\\n她將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n\\n“對不起……”\\n\\n她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對林瑾說，還是在對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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