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陣風捲來,地上的報紙灰燼被攪的四處飛揚。
黃宗羲高呼道:“父親,是你嗎?你好好看看這報紙啊,當今聖上為你平反了!”
其餘四人聽到黃宗羲的呼叫聲不禁都注視著那些灰燼,那些灰燼被捲到了半空中形成一個小旋渦,最後慢慢散去。
黃宗炎扶住黃宗羲道:“父親肯定是把報紙拿走了,九泉之下他會欣慰走了的,大哥,我們回家吧。”
在這幾年之中,兄弟幾人吃不下睡不好身心憔悴,身體虛弱的不行。
黃宗羲點頭緩緩道:“冇事了,我冇事了,這灰燼散入空中,便如同父親一生的冤屈與氣節,終在這天地間有了著落。。。好了,我們回家吧。”
幾個人上到馬車上,老二黃宗炎狠狠道:“可恨魏忠賢死了,不然等我考上朝廷命官必定治罪與他,我可要當麵與皇上好好辯一辯,為什麼不治罪於他還要對他委以重任!”
黃宗羲怒喝道:“住嘴!”
他費儘氣力吼出這二字之後便氣喘籲籲搖搖欲墜,三弟黃宗會連忙扶住他。
黃宗羲緩緩道:“害死父親的是熹宗,正是他對魏忠賢的放縱不聞不問才使得父親冤死,此事不得再提,如若我們以後為官一定要記得,不可再使奸臣當道,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父親就是這樣做的!”
其他幾個弟弟都點頭應諾,唯獨黃宗炎咬住了嘴唇一言不發,在他的眼神裡還是透露出了他的不服氣和恨意。
黃宗羲緩緩道:“仇恨隻能使人憤怒和衝動失去理智,你慢慢會懂,站在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看法,現在什麼都不要再說了。”
而此時此刻,在京城的史可法拿著報紙慟哭失聲,不能自已,他不禁又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史可法聞恩師左光鬥被抓,火急進京。
抵達京城之後,他四處奔走,隻為尋得營救之法,卻處處碰壁。
無奈之下,他守在詔獄附近,日夜打探訊息。
終於,他聽聞老師受儘全刑,還被炮烙,命在旦夕。
那天傍晚,史可法心急如焚,身帶重金找到獄卒,苦苦哀求,隻求見老師一麵。
獄卒被他的誠心打動,答應設法安排。
獄卒讓他換上破爛衣服,扮作清除監獄汙垢的役夫。
史可法跟著獄卒來到左光鬥身邊。
隻見恩師靠著牆坐在地上,麵目焦爛,五官難辨,那是劊子手用烙鐵燒熨的惡果。
左光鬥左腿膝蓋以下,肌肉筋骨儘脫落,慘不忍睹。
史可法見狀,如遭雷擊,肝膽俱裂,撲過去抱住老師的膝蓋,失聲痛哭。
左光鬥聽出是史可法的聲音,可眼皮焦爛難以分開。
他氣息微弱地罵道:“你這不肖的學生,這是什麼地方,竟敢大膽前來。國事糜爛至此,你不發奮圖強,卻忘卻國家大義,輕入凶險之地。將來國家大事靠誰支撐?你快走!不然,不等奸人害你,我現在就打死你!”說完,竟在地上摸索鐵索。
史可法不敢辯解,含淚離開詔獄,此後,每每憶起此事,他都心痛如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