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繁華熱鬨的江蘇揚州,那座承載著歲月沉澱與城市韻味的老字號“吉辰到”酒樓依舊是高朋滿座。
然而,在酒樓二樓的雅座包間裡,此刻正瀰漫著幾分凝重而又略顯慌亂的氣氛。
幾位當地聲名顯赫、在鹽業界頗具影響力的大鹽商們正圍坐在一張雕花精美的圓桌旁,雖看似在用飯,卻都難掩眉眼間的憂慮。
自福王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被貶為庶人之後,朝堂之上的一係列變革便如洶湧的浪潮般席捲而來,其中最為令人震驚的,莫過於乾聖皇帝推行的一係列全新的鹽業政策。
長久以來,鹽作為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物資,一直由官家嚴格專賣,鹽商們憑藉著獨特的經營許可,在鹽業市場中風生水起。然而,如今這一切都被徹底打破。
朝廷居然取消了鹽專賣,使得民間百姓皆有資格參與鹽的販賣,這一變革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攪亂了鹽商們原本安穩的經營格局。
曾經,鹽商們依靠壟斷地位,在鹽的采購、運輸、銷售等各個環節都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和豐厚的利潤空間。
而如今,民間力量的湧入,無疑將對他們的既得利益構成嚴重威脅。
李玉微微皺眉,輕輕歎了口氣道:“這也實在是太狠了吧!你瞧瞧這新政策,這鹽引要是不帶著糧食、鹽等物資前往九邊重鎮,那就跟廢紙冇什麼兩樣啊。說起來,倒還真是配得上‘鹽引’這個名字了,隻是這條件也太過苛刻了些。”
劉奇雲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憂慮之色:“可不是嘛!而且還得在兩年之內完成這個事兒,時間緊迫得很呐。唉。。。你們說說看,那九邊重鎮,咱們該去哪一個好啊?一個個都那麼遠,路途遙遠不說,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麻煩事兒呢。”
王兆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後說道:“我打算從四川自貢那邊去拉鹽。我在那邊還有些存貨呢。隻是啊,自打朝廷放開這鹽的專賣之後,我心裡一直犯嘀咕。也不知道那些鹽民們現在都在忙活些什麼,會不會都一窩蜂地去打新鹽井啊?這一來,市場上的鹽說不定會越來越多,那鹽價又該如何是好呢?”
李吉福聽了,連忙接話道:“那是肯定的呀!你瞧瞧,那些以前的‘灶戶’們,如今可真是揚眉吐氣了。我可是聽說啊,他們現在湊在一起,商量著要開大鹽井呢。以前都是官家專賣,他們都是被盤剝的不行,現在不一樣了,估計都想趁著這個機會大賺一筆。”
張力署輕輕拍了拍桌子,緩緩說道:“我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從鬆江府那邊弄些棉布過去吧。這鹽既然都已經放開了,市場一下子就亂了套,價格估計也會越來越低。這種情況下,咱再去拉鹽過去,那可真不劃算。倒不如拉些棉布過去,說不定還能有個好價錢。”
杜自得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同的神色:“張力兄這主意倒是不錯。確實啊,這拉棉布倒是挺好的。你說說,這鹽一旦放開了,那品質可就參差不齊了。到時候,咱們好不容易把鹽拉到九邊重鎮,結果那些重鎮的官員們給你評個粗製鹽,那咱們不就損失慘重了嘛。這可關係到咱們的身家性命啊,不得不謹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