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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最終是看完了這篇報道,他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眼中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但更多的是對未來不確定的憂慮。
不管之前經曆了多麼艱難的日子,那如同噩夢般的審訊與未知的恐懼時刻縈繞在心頭。
如今,他終於保住了性命,家人也都還齊整地在一起。
這都已經登報了,白紙黑字,板上釘釘,乾聖小兒應該不會再改了,想到這裡,福王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了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那乾聖小兒還是蠻講信用的,冇有把自己更多的罪狀羅列出來。
福王心中暗自思忖,這或許是乾聖皇帝在權衡利弊之後,給自己和皇室宗親們留的一點顏麵。
如果真的以“資敵、通敵”的罪狀來給他定性的話,那麼就不是貶為庶民那麼簡單了,而且,這事情鬨得太大,也不好得收場,然而,看著報紙上說,那什麼旱災還是蝗災由他來擔著,這真的是有點不厚道啊!
福王內心深處的怨恨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起來。
他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何曾真正有謀逆之心,隻不過他是乾聖小兒改革的絆腳石罷了,乾聖小兒想給他安置任何罪名都是可以的。
乾聖小兒如此行事,不就是為了樹立自己皇帝威嚴,拿自己當靶子,給全天下之人一個下馬威嗎?
這種被冤枉、被當作棋子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是,每當他想要將這怨恨宣之於口,怒吼出心中的不滿時,眼前就會浮現出家人驚恐的麵容、府上淒涼的景象。
他深知,自己如今大難不死,已經是萬幸,若是再因一時意氣,觸怒乾聖皇帝,那等待自己家人的,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福王最後的倔強就在於是“被治罪”而不是他去“討饒”,乾聖皇帝為了照顧他所謂的“麵子”,也顧忌事態變的過於嚴重不好得收拾,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畢竟,自己才當上皇帝不久,就要賜死福王,這勢必會讓自己處於被動之中,也會被輿論給他冠上“暴戾”的頭銜,那些不滿意自己改革的士紳們肯定會進行煽動民眾,歪曲放大自己的一些鐵腕手段。
始終,福王經營這麼多年,他的資產和勢力遍佈大半個明朝,豢養的清客和亡命之徒那麼多,如若是賜死於他,勢必會造成時局動盪。
如果這些亡命之徒私下蠱惑、聯合起來其他王爺,這也是很有可能的,扳倒福王,這目的也就達到了,冇有必要趕儘殺絕,逐步瓦解這些宗親皇室的勢力,這才目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在內心深處,福王對乾聖皇帝的怨恨如影隨形,可他又不得不反覆提醒自己:家族的存續高於一切。
這份理智如同一條冰冷的鎖鏈,死死地鎖住了他心中的怒火。
福王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就是最大的靶子,如今把他拿下了,不就起到了殺雞給猴看的作用了。
估計,以後必定會有一些皇室宗親們陸陸續續自己請罪於乾聖皇帝降罪,畢竟,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交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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