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誌卻是麵無表。
至於如何抵押,如何還賬,事無巨細的事,都已妥妥帖帖。
其實,按理來說,他是該和縣中的佐們商量著來辦的。
他們既都病了,當然,一切都是歐誌來做主。
那舉人和士紳紛紛道:“二十多萬兩銀子啊,這是何其巨大的數目,就為了修一條路,這路,於我們定興縣有何好?縣尊,還請三思啊,隻怕,訊息傳出,百姓們要怨聲載道了。”
可是,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到了後來,卻漸漸的沒有了底氣起來。
而是一副呆若木的模樣,沉默……
“百姓們……百姓們……要活不下了啊……”一個舉人弱弱的說了一句之後,謹慎的閉了。
“……”
一封彈劾的奏疏,送到了閣。
弘治皇帝看過了奏疏,皺起眉。
劉健嘆了口氣道:“陛下,老臣,已命人去請方都尉了。”
劉健點頭:“屬實。”
方繼藩來的很快,一聽要宮,他總是很神的。
弘治皇帝什麼都沒有說,而是指了指案牘上的奏疏。
方繼藩開啟一看,道:“修路是有的,可說兒臣的門生圖利西山錢莊,甚至是和西山建業勾結,兒臣是大大的不認同,陛下啊,太子殿下他……”
方繼藩正道:“陛下莫非忘了,太子殿下乃是西山錢莊和西山建業的大東家……”
事實上,這是朱厚照和方繼藩合夥折騰出來的東西。
太子畢竟是儲君嘛,這無論是建業還是錢莊,法人難道讓方繼藩來?
方繼藩繼續道:“這史,最可惡之,就是汙衊太子殿下圖利,實是十惡不赦,兒臣認為,這其中……必有謀……”
方繼藩道:“是歐誌的主意。我這個門生,一向聰明伶俐,思維開闊,高屋建瓴,也正因如此,眾門生之中,我最欣賞的,就是他這一子敢想敢拚的機靈勁!”
方繼藩心裡想,隨便你們怎麼打,歐誌要是敢將我招供出來,算我方繼藩瞎了眼,再也不相信這世上還有真在了。
弘治皇帝有點無言。
弘治皇帝道:“這樣說來,這史所彈劾的罪魁禍首,就是太子和歐卿家?”
“至於修路,兒臣現在,解釋什麼都是無用,隻是認為,既然要修,那就修修試試看,倘若出了岔子,害的範圍,也隻在一縣之地,可倘若有用呢?”
因為這涉及到了經濟學的原理,而弘治皇帝和劉公二人,對於兩世為人的方繼藩而言,形同於是五百年前的老臘和老古董,咋解釋?不瞎,還是乾吧,結果出來,眼見為實,纔是最深刻的教育。
弘治皇帝便長舒了口氣:“朕隻擔心一件事,歐卿家在定興縣如此苛刻,隻恐鬧的民反啊。”
收了十一萬兩銀子的稅,弘治皇帝都嚇著了,小小一個縣裡,有這麼多銀子,這給百姓們多負擔啊。
這……
弘治皇帝便瞥了一眼蕭敬一眼。
倒是劉健,卻更是憂心忡忡,哪怕是廠衛去,又有什麼用,真鬧到了**的地步,一旦發生了民,哪怕是立即彈了下去,不還是朝廷的臉麵無嗎?
“什麼?”
方繼藩也懵了,算了算日子,應當不是放假的時候啊,怎麼突然皇孫回來了。
弘治皇帝忙道:“人到了哪裡?”
他還是老樣子,不喜歡讓人抱。
“哈哈……”弘治皇帝的所有煩惱,都煙消雲散,下了金鑾:“你怎麼回來了?”
“啊……”弘治皇帝既是欣,又是慨,同時不悅的看了方繼藩一眼:“這也是你教的,孩子這麼小,怎麼可以讓他……”
弘治皇帝忙是牽著朱載墨,心裡倍親切,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孫兒,長高了,又長高了。
劉健心裡暖嗬嗬的,捋須,心裡想,老夫的孫兒,想來也回來了吧,他們都是懂事的孩子啊。
方繼藩他的頭:“乖。”
弘治皇帝:“……”
朱載墨便道:“大父乃孫兒的至親,可恩師為孫兒授業解,恩重如山啊。大父以後不要罵他了,若是恩師有錯,就罵孫兒便是。”
方繼藩的,不自覺的,站在了朱載墨的後,然後委屈的看著弘治皇帝,其實他很想,來打我呀……笨……
要將朱載墨抱起,一麵道:“好,好,好,朕什麼都應你。”
他問出這些,方繼藩一丁點也不意外,這傢夥就問為什麼。
朱載墨道:“可是孫兒已經長大了啊。”
劉健倒是來了興趣,道:“殿下學,也有近一年了,既然殿下問起,那麼,老臣就說一說吧。”
劉健竟當了真,將此事的前因後果,統統都說了出來,他生怕朱載墨不理解,還刻意的詳細解釋。
在朱載墨皺著小眉,聽的極認真。
朱載墨便道:“民反?劉師傅,多慮了。”
他是想教育朱載墨的,比如這君臣的關係,府與民之間的關係,可誰曉得,朱載墨竟如此有主見,當場說自己錯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