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翹著,不過因為胖的緣故,所以哪怕是翹,也是吃力。
劉吉又道:“公公,還有一事……現在縣衙裡,已要求公開要求所有戶和田繳納稅賦了,歐侍學,采用的,乃是一條鞭法,且需攤丁畝,現在……士紳們,怨聲載道呢,就說那個楊家,折算下來,他家每年的賦稅,折銀是九百多兩,楊家人怨氣很大,其他人,也差不多……”
而據朝中王守仁等人進行的稅製章程之中,便是想在定興縣開一條鞭和攤丁畝的先河。
所謂的一條鞭,本質就是簡化流程,同時收回士紳們的權利。
因為稅賦復雜,而且執行起來,也繁瑣,府本無從直接進行管理。
可這種所謂的‘民’收‘民’解,實際上,就等於將收稅的權力,送到了士紳們的手裡。
可現在不一樣,直接用一條鞭,也即是將所有的稅收,統一起來,大家隻收一種稅,全部折銀錢奉上,因為稅製簡單了,所以,可要直接讓縣衙的戶房稅吏前去征收,直接將士紳丟到一邊。
劉瑾瞇著眼:“除了楊家,還有什麼人?”
劉瑾嘿嘿冷笑:“告狀?他們也配?”
劉瑾笑嘻嘻的道:“這些的頭。”
大明是收商稅的,用的乃是十一之法,比如你商賈運來了十車布匹,有一車,得納庫。
劉瑾心裡說,十一萬兩,等於是所有的糧食、實、徭役,統統取消,現在全部收銀子。
“這歐侍學……現在……”
“是是是。”劉吉笑開了花:“兒子一定盡心竭力,爹,兒子兩日不見您了,心裡想的很,所以今兒來見,才囉嗦了一些,爹您別生氣。”
他不喜歡搶著人做爹的人。
“滾!”
縣衙。
稅收的任務很重。
好在歐誌早將這些士紳和商戶的底細了,毫不猶豫揭穿他們。
就在數日之前,征收的工作已經開始,采取的乃是強製征收,稅吏將所需繳納的稅賦先寫在帖子上,送到各家各府去,讓他們預備好銀子,幾日之後,再登門,有的人家,還算老實,不敢造次,卻也有的,鬧的很不愉快,飛狗跳。
可這一發狠,倒是讓士紳們雖暫時老實起來,可縣裡的佐們,卻嚇壞了,他們自覺地跟著這位縣尊一條道走到黑,遲早要是要鬧出大事的。
以至於整個縣衙裡,唯一堂堂正正的,隻有歐誌。
他需管理訴訟,管理稅賦,管理縣學的修葺,管理……這數不清,卻無數你永遠想不到的各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這等思考,卻是王守仁這些人做的事,歐誌不想這些,他隻知道,恩師代的事,做好。
歐誌一聽,再沒有猶豫,忙是接過了公文,開啟一看。
借貸……修路……
歐誌坐回了原位:“升堂,召諸吏,以及地方士紳……本有事要宣告。”
來的人不多。
反正一個都沒有來,六房的司吏,卻都來齊了,經過整頓,這些吏們倒都老實起來,誰也不敢欺瞞歐誌。
歐誌手著公文,也沒有理會太大,卻是正道:“本征取稅賦,按理而言,可預期征收紋銀十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二兩,年底之前,哪怕是一個銅子都不可。其中半數,需上繳國庫,剩餘的五萬六千餘糧,則用來雇傭勞力,修路鋪橋,修葺河堤等等之用。”
歐誌道:“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纔是稅賦之本。爾等對本,定有抱怨,隻認為本隻知取,而不知用,今定興縣,乃示範縣……這征收的現銀,也自當用一用了,本決定了,將在本縣,開辟一條道路,直達京師新城……而今,定興縣固然有道,可這道,早就泥濘難行,如此,怎麼給百姓提供便利?”
歐誌沉默片刻:“乃最時興的混凝土瀝青路。”
在座之人,是多有些見識的人,這瀝青路,他們略有耳聞……
歐誌麵上沒有表。
這令許多人心裡打鼓,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位縣尊如此有城府的樣子,太可怕了。
一下子,縣衙裡幾乎炸了。
歐誌繼續道:“此路,在原有的道上,進行修建,是以不需另行征募土地,道路的規劃,西山建業會委派匠人來,除西山建業委派匠人之外,所需的勞力,也可在本縣雇傭……此路,不過七十餘裡,二十二萬兩,想來夠了。”
有人道:“縣裡這點稅銀,夠嗎?縣尊啊……這……這……”
借貸……
許多士紳,幾乎要昏厥過去。